這場宴席謝昭野圓滑應付,過半後便借口勞累回了歸溫院。
這回身穿男裝,又有總兵親自送行,掌櫃的連頭都不敢抬,自然沒認出來。
謝昭野要了之前林銜月那間房,侍衛去休息了,墨竹在旁收拾著包袱,一切安頓好靜下來,可他的心卻躁動起來。
窗外風雪初歇,一輪清月高掛,一切似乎和二十多天前沒有區別。
斡真一眼將他認作林銜月,難道自己真的就沒認出來?可若真是她,早年間二人也算的上青梅竹馬,又為何不能與自己說?
謝昭野想到這裡,不禁氣從中來,心中不爽道:“我才不信呢!要是她,第一時間就會告訴我!”
接下來的數日,他一麵在總兵府盯著核對餉銀,一麵有意無意從旁試探北境探子的消息。秦烈說探子深入腹地的不多,想得到消息並不容易。
三日後,餉銀核對完,謝昭野見無誤,也沒著急走,說武寧關甚是壯闊,那歸溫院也甚是舒適,借著欣賞塞外光景,感懷寫詩的理由,帶著護衛,多次去黑水河的關口前,一坐便是一天。
終於在四天後,探子又傳回來了戰報,拓跋部連吞數部,有一統北境之勢。
謝昭野一聽,幾乎高興的要站起來,卻硬生生歎了一口氣,裝作愁容。
想來任務已經接近尾聲,斡真也開始征伐。
這日,謝昭野早早就回了歸溫院,心情激動又忐忑,還叫著墨竹一起去泡溫泉。
墨竹這幾日凍壞了,連忙脫了衣服下了池,高興地撲騰來撲騰去,剛一回頭,謝昭野也脫下了衣服。
墨竹指著他,單純道:“世子爺,您這毛好像長回來了……”他又低下頭,看著自己,“我的怎麼還沒長出來……”
謝昭野低頭一看,是和以前沒什麼兩樣,可現在見了黑黢黢的一團,總覺得還真的沒有沒毛好看。
嘶……他內心嘖了一聲,差點著了那人的道了,趕緊對墨竹說:“有毛的才叫男人,等你長毛了,你就是真男人了,知道了嗎!”
墨竹似懂非懂的點頭。
謝昭野如此教育,可出浴前,又瞥到了放在一旁閃亮亮的剃刀,又看了看洗得歡快的墨竹。
謝昭野輕咳了一聲,懶洋洋道:“洗好了沒,我餓了,快去給我弄點吃的。”
墨竹很聽話,一無所知的趕緊爬出來擦乾淨,片刻就走了。
謝昭野懶散的躺靠在池壁上,享受著寧靜時刻,卻突然從水裡站起來,確認墨竹走遠,轉身拿起剃刀,自己給自己剃了起來。
隻是他手藝不好,留下了幾道浮著血絲的紅痕。
謝昭野嘴裡叨叨不停,不爽的穿上了褲子。
今晚,歸溫院依舊風平浪靜,那幾人還是沒有回來,謝昭野撐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下,醒來已是中午。他顧不上用飯,又催著墨竹,匆匆坐上馬車去了黑水河關前。
守兵見是世子殿下,立刻恭敬相迎,將他請入一旁的暖屋歇息。隻是謝昭野今日坐不住,心如懸絲,茶都涼了幾盞。
過了晌午,他乾脆出了暖屋,獨自站在黑水河前,鐵橋橫貫,河水翻湧,晝夜轟鳴不止。
他沿著橋前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遠處的雪原,風裹著雪沫撲來,冷得他心裡的煩躁越發壓不住。
直到下午日色傾斜,他又繞到橋頭,看了最後一眼——就在那一瞬,遠岸的雪霧中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人影由遠而近,馬蹄踏雪,風塵撲麵,是探子。
謝昭野立刻停下腳步。
那探子策馬過橋,一到橋口便翻身落下,對著校尉急道:
“啟稟校尉!前方十裡外,有兩夥人正追逐廝殺,往關口方向逼近!”
校尉神色一緊:“是北境人?”
探子喘息幾下,又道:“一夥應是北境庫莫部,另一夥……看著不像,但似乎有人受傷,被護著往這邊來!”
謝昭野心中頓時一緊。
校尉道:“那便不管了,弓箭手待命,有人靠近即刻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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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野方才聽到有人受傷本就心慌,現下一聽,連忙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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