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
沈執梅走後，景珠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小腹又開始隱隱地疼。
她揉了揉肚子，慢慢站起來，扶著扶手往樓上走。
沈執淵本來想抱她上去，被景珠拒絕了。
“就幾步路，我自己能走。”她說，臉色雖然白，但語氣倒是很堅定。
沈執淵沒有堅持，跟在她身後，手虛虛地攔在她腰側，隨時準備接住她。
回到臥室，景珠把鞋踢掉，鑽進被窩裡，把自己卷成了一個卷。沈執淵去拿了新的熱水袋過來，塞進她的被子裡，貼著她的小腹。
景珠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道謝。
沈執淵坐在床邊處理手機上的消息，偶爾低頭看她一眼。
景珠抱著熱水袋，迷迷糊糊地想著事情。
她的親戚不多。
父親常年在蘇黎世養病，母親走得早，景家這一脈到她這裡，幾乎就剩她自己了。
但她還有舅舅一家，林佳佳和景珠關係好得像親姐妹，雖然親戚少，但至少有人惦記她。
景珠偏過頭，看向坐在床邊的男人。
他低頭看手機，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輪廓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表情專注而冷淡，指尖在屏幕上劃過，不知道在處理什麼事務。
這些年，他一直是一個人。
景珠的心口湧上一股酸澀的感覺，和小腹的疼痛混在一起，讓她的鼻子泛了酸。
她從被窩裡伸出手，拉了拉沈執淵的袖子。
沈執淵低頭看她。
景珠撐起身子，湊過去，在他的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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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觸到他皮膚的時候，能感覺到他微微一怔。
“怎麼了？”他問。
景珠沒有回答，隻是又躺了回去，把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一會兒，被子裡傳來悶悶的一句話。
“沒什麼，就是想親你。”
沈執淵看著她隻露出來的一小截後頸和墨色長發，眼底的冷意慢慢融化了。
他放下手機，彎腰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除夕，沈家老宅從三天前就開始布置了。
大門口換上了嶄新的春聯和福字，朱紅色的對聯上是請名家題寫的燙金行書，字跡蒼勁有力。
門廊下掛了兩排大紅燈籠，一到傍晚就亮起來，在夜色裡紅彤彤的，照得半條巷子都是暖色。
院子裡的老樹被纏上了一圈一圈的暖黃燈串，光點細碎，像是樹上落了滿天的星星。花園裡的石板路被傭人擦洗得一塵不染，兩側擺著紅色的梅花盆景，還有幾株水仙，清香淡雅。
宴廳打通了東西兩個廳，中間用一道屏風隔開，一邊擺著三張圓桌，一邊布置成了休息區，擺著沙發和茶幾，供賓客飲茶聊天。
圓桌上鋪著暗紅色的錦緞桌布，餐具是沈家定製的骨瓷，白底描金，碗沿畫著一圈祥雲紋。筷架是黃銅的，打磨得光可鑒人。桌子中央擺著大大的鮮花，紅色的玫瑰配金色的鬆枝，熱鬨又不失格調。
下午四點多，賓客陸陸續續到了。
生理期已經過了，景珠的氣色恢複了不少，臉頰有淺淺的血色，眼睛亮亮的，精神頭很足。
賓客到的時候，景珠跟在沈執淵身邊，一個一個地打招呼。
王伯這幾天的功課沒有白費，景珠幾乎叫對了每一個人的稱呼，沒有出任何差錯。
“執淵，這是李家的堂弟李承煦，和堂妹李承穎。”沈執梅笑著介紹，“承煦這幾年在國外讀書，剛回來，承穎比景珠大兩三歲，我想著年輕人之間多認識認識，就把他們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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