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賽台上,觀眾的情緒再一次被點燃,有人開始呐喊“77號”,就像在擁護通往冠軍路上的無冕之王。
而在歡呼中,高處的德國人停止了在平板上的寫寫畫畫。
「這個彎並不是她以為的那麼乾燥,她進得太早,輪胎被迫壓在半濕半乾的地麵上,前叉震動,角度不對。」
江在野沒說話,幾乎是耳邊一長串的德語落地的同一時間,R3前輪在一片幾乎不可見的薄薄濕地積水裡出現出現輕微打滑。
這一次基本看台上沒有任何人發現這個端倪。
但除了看台最高處的人看得清楚,騎在車上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孔綏幾乎是靠本能拉回方向,身體被慣性拖出弧線,來不及恐懼,透過護目鏡麵上向後飛快掠過飛起的水珠,她隻看到儀表上的數字還在往上跳。
她沒減速。
還有三個彎就到終點,隻要完成這一次的圈她有信心在Q2階段至少拿到中間左右的發車位——
勝利在望,她咬咬牙又一次提前傾倒,輪胎切進積水區,車頭一晃,前輪再一次以不祥的幅度了那麼一下!
這一次不容她翻身壓車調整重心,乾淨利落的,車輪在失去路線後壓上了邊道白色的油漆線,直接徹底失控,橫著飛了出去!
那一刻極短。
好像綿綿細雨的雨幕被刹車聲和摩擦聲硬生生的撕開,刹車片發出刺耳猙獰的聲響,鐵片碰撞,尖銳又沉悶。
R3打橫撞進一堆輪胎防護牆。
整個賽場內上一秒還在沸騰的氣氛懸停數秒,隨後,一道低沉無感情的聲音通過廣播宣告:“77號滑出賽道,未完成計時圈。”
……
賽場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那一處彎。
醫護人員和「空」俱樂部的人顧不得冒雨,在看台下,像很小很小的螞蟻衝向那輛橫著片進輪胎牆的R3——
車上的人她趴在地上,手甚至還鬆鬆的搭著車把。
孔綏什麼都看不清楚,頭盔護目鏡是一大片刮地的劃痕,頭盔原本光亮的漆水版畫也被地麵和輪胎刮得亂七八糟……
盔內的空氣好像在摔飛的一時間被抽空了,隻剩下可憐的一點點,她隻能胸口一下一下起伏,拚命大力喘息——
心臟跳的難受,腎上腺素的燃燒還未熄滅。
至少證明她還活著。
孔綏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甚至覺得隻是頃刻間,無數的人圍了上來。
有很多很多熟悉的聲音在叫她的名字,在醫護人員緊張的問她是否清醒時,盔內的小姑娘睜開眼,然後沒有讓任何人攙扶,撐著地麵站起來。
雨順著她的連體皮衣滑進手套,又順著手腕弄濕了指尖。
有一點點涼。
回到休息區前,孔綏抬起頭看了眼大屏幕,看著她的計時時間清零,成績定格在P11這個位次上。
……
通往休息區的路比想象中短一點。
孔綏摘下腦袋上的賽盔看了看,鏡片花的不能要了,整個頭盔是不是也有內部的變形或者裂開還要送去檢測才知道。
渾身上下都像是要被拆開似的痛,就像是每一個零件都移了位,但又足夠能夠支撐她歪七扭八的自己走回休息室。
「空」俱樂部的人還有從觀眾台飛奔下來的江珍珠最短時間內簇擁著她。
江珍珠說姐姐你他爹的帥飛了摔了一點不影響你的英俊;
狗姐替她打著傘,自己的衣服濕了一大片看都不知道,低著頭問她有沒有哪裡痛;
原海像小尾巴似的跟著,問她頭暈不暈,有沒有想吐;
石凱都沒有多看他還埋在輪胎堆裡的車一眼,而是告訴孔綏她的連體皮衣這次是真直接乾開線脫皮了……
周圍的聲音很嘈雜,孔綏用小小的聲音耐心的回答他們,不痛,不暈,沒事,別擔心,對不起沒有發揮的很好——
眾人麵麵相覷,珍珠“嗨呀”一聲,伸手勾過她的脖子。
回到休息室推開玻璃門,孔綏就感覺到周圍的人變得安靜了點,像是他們剛才推開的不是門而是火葬場的焚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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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更二評003,嗷:說話有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