紜紜(一更) 。
開著車到集合地點的路上, 已經是將近黃昏,太陽已經將落未落,整座山隻剩下黑漆漆的輪廓, 山上卻又是火光一片, 好遠好遠的地方都能看得見。
群主是最先到的,跟消防那邊說清楚了目的!也打聽了到一些基本消息——
火情比想象中嚴重得多得多得多, 不止是一座山著了火,多點山火先後爆發, 涉及區域高達五個點以上,以丘陵、低山和林區以及城鄉結合部為主。
救援地形複雜,麵積廣, 火勢蔓延迅速, 到了晚上山風倒灌,情況會更糟糕。
最麻煩的是,這樣的緊急情況, 因為重山市獨特的山城地形,決定了許多山高陡坡無論是消防車還是補給車都是上不去的,隻能靠人力。
而因為多點爆發, 雖然消防局都調動了, 加上部隊甚至是誌願者,人手依然不足,持續高溫導致所有的搶險人群體能消耗極快——
缺水, 缺電(對講機、照明、無人機)還缺食品和藥品。
孔綏他們到的時候,還沒到下班點兒,人不多,但到了的人每個人都像是從日常生活裡直接拎出來的……
有人還穿著西裝褲;
有人腳踩皮鞋,而非騎行靴;
甚至有的人一頂鴨舌帽一件衝鋒衣就來了, 衝鋒衣被風一吹嘩啦響,群主一邊罵他一邊到處問有沒有人多帶頭盔,
江在野到了就開始帶著孔綏往下卸物資。
——周圍基本沒人認識他。
到底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明星,而摩托車公路競技也不是乒乓球、羽毛球或者跳水那種家喻戶曉的運動項目……
就連山地摩托和公路賽道摩托中間都隔著壁,所以哪怕這位外地人昨日剛剛在進行了一半的CRRC一鳴驚人,到了這卻成了無名小卒。
群主在前麵包裝蓄電池時,看到孔綏幫著江在野把兩捆水往車上係,還以為寶藍色的山地摩托是她的車,“哦喲”了一聲:“女娃娃不得上,危險得很,開不得半點玩笑!”
繩子係得不算專業,江在野看到了,蹲下去又換了種綁發,勒緊一遍,一邊跟群主說:“她不上,我的車。”
孔綏蹲在他旁邊看著,又看看群主,一臉欲言又止。
江在野弄完抬起頭,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還好你不會騎山地摩托。”
杜絕了她頭腦發熱跟著上山的可能。
孔綏抱著膝蓋,伸出手捅了捅江在野的手背:“他說危險。”
空氣裡有煙味,好像來的時候還算淡淡的,像誰在遠處燒了點枯枝,現在慢慢變重,像是誰把一把枯枝點到了他們的麵前。
江在野說:“沒事,我不進中心圈。”
不是本地人,也不認識路。
孔綏點點頭:“你要是缺胳膊斷腿,我就跟江三哥在成年禮宴順便官宣訂婚了。”
男人聞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含警告。
但小姑娘恍若未聞,大概想到那個離譜的畫麵,自己也覺得很荒謬,甚至沒良心微笑起來。
江在野拿她毫無辦法,刮她鼻尖的手指一轉,兩根手指捏住她的臉:“那我在你們的婚禮上的致辭,就是問江已見沒見過你腿根上那三顆並排的痣,還蠻有特色。”
孔綏翹起的唇角放了下來。
惡狠狠的拍掉了男人的手。
在他們倆進行完全不正經的對話時,第一批隊伍已經集合了——
群主拿著手機,把第一批入山的摩托車隊的路線截圖放大放到群裡,不曉得從哪拿了個喇叭,在喊:“跟進排頭兵,老於經常來這邊,跑不脫,圖上的綠線能走,紅色是斷崖莫靠近,過了這段可能有塌方……消防喊我們先不要再深入,別並排,拉開距離,誰車況不好跟我來檢查——我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找死的,聽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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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八落的應答聲中,有人把頭燈往下壓了壓,有人檢查對講機電量,有人把水後座的物資箱拎起來掂了掂。
江在野戴上了頭盔,孔綏把藍牙耳麥放到了他的頭盔上。
“山裡不一定有信號。”
“沒有再說,”孔綏嘟囔著,“再沒信號之前我都要聽見你的呼吸聲。”
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江在野把車停進隊尾,前麵有幾「UMI」俱樂部的人,黎耀已經和本地人相聊甚歡,看見他,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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