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們都勸他要“保持精神放鬆,少熬夜”,可是他哪一點都做不到。
少年時代的周行雲,真的希望一天能夠有四十八小時。因為他的時間永遠不夠用,他永遠有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得去做。體育課每逢自由活動時,他都會在一旁寫作業或者看競賽書,也不怕被說“不合群”,隻因這樣的話,他或許晚上就能多睡二十分鐘。
不過周行雲倒也並沒有那麼孤僻,甚至在班裡人緣還算不錯。課間的時候,若是有人抱著習題冊來問他,他也會一一耐心解答。
他隻是覺得,他在體育課上學習不會妨礙到任何人,對人對己都沒有害處。
至於體育成績,他一早就放棄了。他原想的是差不多拿個及格分就好,如果不及格也沒關係,他不需要這個分數。
可誰能想到,上學期期末考完試和校長談話、簽了個協議之後,他還真的就需要這個分數了。
“呼吸跟著步子走,兩步一呼兩步一吸,注意節奏!”
“別低頭,肩膀放鬆,手下擺到胯,別亂晃,腳注意別砸地。”
“600米左右是最難受的時候,堅持住,過了這段就好了。來儘量跟上我,你可以的!”
“前麵保持得非常好,最後200米跟著我一起衝刺!”
周行雲的喉嚨裡隱隱有了血腥味。冷風呼呼地往耳朵裡灌,讓他頭痛欲裂。從七百米開始,他的視線就變得模糊起來,每向前一步都能感覺身體在抗議,五臟六腑都尖銳叫囂著它們已經到達了極限。
可是每每想到蔣昕的那句“我會幫你”,他就不好意思和她說“我跟不上了”。他甚至一遍遍地在心裡暗示自己是機器人,以屏蔽掉一切感官的痛苦,就這麼麻木地跟著她的腳步衝過了終點線。
測完上一個一千米沒多久,蔣昕帶著周行雲又跑了一個一千米,卻臉不紅氣不喘。她低頭按了一下秒表,興奮地原地跳了幾下,仿佛腳下安了彈簧似的。
“周行雲,你知道你這一次跑了多少嗎?四分十二秒!比你之前的最好成績還快了六秒,我就說你一定可以的!”
她抬起手,想要和周行雲擊個掌,卻見他搖晃了一下,一頭栽倒下去。
蔣昕嚇懵了,還好身體比腦子反應快,抬到一半的手向下一撈,便攬住了周行雲的腰。她剛剛光顧著高興,都沒注意到他的嘴唇已經變得乾澀、慘白。
“咳咳……”周行雲咳嗽兩聲,臉色也和唇色一樣白,隻臉頰處泛起一絲奇異的紅暈,虛弱道:“我沒事……”
他人生中不是沒有過狼狽的時刻。可卻極少會像現在這樣,如此不受控地、被迫地把狼狽的一麵展現在剛剛認識的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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