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緊接著,下一句話便是:“蔣昕,你的生理期到了。是第一次麼?”
那一瞬間,蔣昕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原本一切都是混沌的,可是頃刻間的電閃雷鳴將蟄伏在昏暗世界裡的一切細節都給照得一覽無遺。
忽然間,所有的血都向她的臉上湧去,即使她的膚色是被太陽反複親吻過的小麥色,也無法遮擋住這紅暈。她被一股巨大而強烈的羞恥感給吞沒了。從出生到現在,她都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這種羞恥感有三分來源於這個裡程碑本身的意義以及與之伴生的性別意識的覺醒,三分來源於偶爾看到的班裡女生手裡黑色的袋子,體育課請假時忸怩的神態,結伴去廁所時的竊竊私語與諱莫如深,可其餘的,卻是因為,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指出來的,站在她身旁的是周行雲。
蔣昕雖然上學比其他人早一些,到現在也隻有十四歲零三個月,從小到大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混在男生堆裡,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女生朋友,經常被放在下午第一節的生物課有一半被她給睡過去了,但這也不代表她就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
她見過蔣以明專門放在一個抽屜裡的厚厚一遝衛生巾。甚至上個學期承光中學舉辦過一次專門的生理衛生課,把學生們按性別給分批拉到了機房,給女生們一人發了一包衛生濕巾和一個衛生巾,還給他們指定了一些視頻去觀看,看了整整一節課的時間。這些視頻被歸類於“男生”、“女生”和“綜合”這三個文件夾裡。
蔣昕回到家後就把學校發的東西隨手扔到一邊,蔣以明看到後還問過她,讓她把這些東西放在書包夾層裡。可後來,這東西在寫作業時被她不小心搞到了床底下,拿著衣架掏了一次沒掏出來,就徹底忘了。
蔣昕其實也不明白“來例假”這件事為什麼是羞恥的,可是即使是野蠻生長了十四年,又是處於這個不算特別閉塞的環境中,她也依舊在一次又一次的替代學習中學會了女生麵對這樣的事情應有的反應。這件事絕對不可以被異性發現,如果被發現,就得埋下頭鑽到地縫裡,或者用眼淚將他們好奇的惡意的窺視逼退。
她低著頭,咬著嘴唇沉默地點了點頭,不想去麵對周行雲,可眼圈卻還是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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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雲環顧四周,見隊裡唯一的女性小田老師不在,無奈地歎了口氣。再開口時,卻是極為冷靜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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