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給昆侖帶來的,不過是一道軟弱陰柔的血脈。
殿中仙客都強壓著懼意,沒有人敢抬頭看向鑾座一眼,他們都沒見過真君如此憤怒的模樣。
殿內的目光流到他們的小主人身上,隻見謝非池仍是垂首聽著,目光投在冷冷玉磚上,一語不發。
直到座上傳來一句:“若要你親手斬卻這孽緣,想必你心中還會對你的父親、對昆侖充滿怨恨。”
華燈照映下,隻見謝非池蒼白的頰上浮出隱隱青色血管,低聲道:“此乃我一人之錯,萬望父親不要牽連無辜。”
因垂首半跪,謝非池並不能看見玄鈞的神色,但依然能感受到鑾座上的目光帶了一絲嘲弄,如穹頂上的天目在白茫茫大地上洞察一無處遁形之人。
“真是情深義重。”謝垂鈞冷笑一聲。
謝垂鈞見他一而再再而三為他那師妹求情,便料想到從前謝非池請求他放南姑射和東海一馬,大約也是為了那師妹。
原先,對於獨子的無能,他心中甚是憤怒。漸地,又覺意興蕭索,無限嘲諷,昆侖怎會有這樣一個子嗣?天賦遠超數代之前人的獨子,竟為一個凡女三番四次耽誤了大業,如此幼稚、優柔、無能。但……這樣一個弱點,何嘗不是一個易於掌控之處。
曾經,他亦在心中猜度過,要如何掌握這個天賦高超的獨子?
謝非池的天賦一度令他欣喜,如今卻漸漸令他猜忌。
兄弟鬩牆,子奪父位,人心翻覆隻在頃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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