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
那女子被季翟川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僵,臉色煞白,連嘴唇都在哆嗦。
她從未見過大師兄這副模樣,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同門師妹,倒像是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景姀躲在季翟川背後,探出個小腦袋,看著那女子被懟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委屈樣子,心裡覺得好笑。
她惡作劇心起,趁著季翟川沒注意,衝著那女子做了個齜牙咧嘴的鬼臉,還吐了吐舌頭。
那女子本就氣得發瘋,又受了莫大的委屈,再看到景姀這挑釁的鬼臉,理智的弦“啪”地一聲就斷了。
她氣急敗壞地伸出手指著景姀,尖叫道:“大師兄!你看她!你看她那副鬼樣子!”
季翟川聞聲轉過頭來。
隻在一瞬間間,景姀已經收起了所有頑劣,恢複了那副慵懶又無辜的模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帶著幾分茫然:“怎麼了?”
季翟川看著她這副乖巧又勾人的模樣,心頭一陣發癢,真想抬手揉揉她的頭頂,誇她一句“真乖”。
可眼下還有外人在,他隻能強行按捺住這股衝動。
“阿雪,夠了!”一直沉默的男弟子終於走了過來,拉住了自家師妹的手臂,又對著景姀和季翟川歉意地拱了拱手,“家妹年幼無知,口無遮攔,還望二位見諒。”
他說著,目光轉向景姀,本是想表達歉意,可一對上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整個人都像是被勾了魂,眼神直勾勾的,一時竟忘了要說什麼。
那眼神太過赤裸,太過直白,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和探究。
景姀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扯了扯嘴角,乾笑了一聲。
就是這一眼,季翟川心裡那根弦徹底繃緊了。
他總算明白自己為何從一開始就看這個男人不順眼了,原來根兒在這啊!
這哪裡是來解圍的,分明是來搶景娘子的!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季翟川立刻上前一步,像一堵牆似的,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景姀麵前,隔絕了那道討厭的視線。
他伸手,輕輕拉住景姀的衣袖,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意味:“天色不早了,我們快走吧,找個客棧好好歇息。”
這突如其來的軟糯語氣,別說是那女子聽得目瞪口呆,就連那叫阿雨的男子都驚得回過了神。
“姑娘請留步!”阿雨急忙上前一步,“在下阿雨,這是舍妹阿雪。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季翟川猛地回頭:“她姓甚名誰,關你何事?”
說完,他又轉過身,對著景姀,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別理他,我們快走。”
景姀有些無奈,人家畢竟自報了家門,自己再藏著掖著倒顯得小氣了。
她輕輕掙開季翟川的手,對著阿雨福了福身子:“景娘子。”
說完,便不再多言,隨季翟川轉身離去。
誰知,那兄妹二人竟像黏皮糖一樣,也跟了上來。
阿雨幾步追上,與景姀並肩而行,滿眼好奇地問東問西:“景娘子這般氣質,如此不凡,不知是做什麼營生的?”
景姀被他纏得沒法,隻好側頭仔細打量了他一番。
這一看,倒讓她品出點別的味道來。
這阿雨的眉眼輪廓,竟和身邊的季翟川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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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玩味地笑了笑:“你們宗門選弟子,不僅名字要湊成一對,連這長相氣質都得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麼?真是有趣。”
“什麼?”阿雨沒聽懂。
“沒什麼。”景姀擺擺手,眼波流轉,“不如公子猜猜,奴家是做什麼的?”
這路上,阿雨像隻勤勞的小蜜蜂,嗡嗡嗡地圍著景姀轉,倒是給了他妹妹阿雪可乘之機。
季翟川被那個叫阿雪的女人死死纏住,她一會兒說“大師兄你走得太快了”,一會兒又擋在他麵前問“大師兄你渴不渴”,像隻煩人的蒼蠅,怎麼也甩不掉。
他眼睜睜看著景姀和那個叫阿雨的男人相談甚歡,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景姀打橫抱起就走,讓她離那個不懷好意的男人遠一點!
那邊,阿雨絞儘腦汁地想了想,試探著說:“景娘子這雙手,纖纖如玉,想來是做精細活兒的。莫不是……開繡房的?”
景姀笑得花枝亂顫:“讓公子失望了。奴家是青樓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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