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
殿內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景姀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像一隻把自己埋進沙子裡的鴕鳥,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緊張兮兮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快要窒息了,門外依舊沒有半分季翟川回來的動靜。
他去哪了?
一想到秦蒼那張要殺人的臉,景姀就一個哆嗦,把頭縮得更深了。
她壯著膽子,悄悄掀開被子一角,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將門拉開一道細小的縫隙。
外麵空空蕩蕩,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泛著冷清的光。
沒有人。
她剛鬆了口氣,準備把門關上。
“啾!”
一聲清脆的鳥鳴毫無預兆地在耳邊炸響。
“啊!”景姀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就把門給甩上了。
“砰!”
門外傳來一聲悶響,伴隨著幾聲撲騰。
景姀拍著狂跳的胸口,好半天才緩過神,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聲音好像是……靈鴿?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果然看見一隻灰撲撲的靈鴿正躺在門檻下,翅膀抽搐,雙腳朝天,一副被撞暈過去的淒慘模樣。
“……抱歉抱歉!”景姀趕緊把它捧起來,又是順毛又是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沒想到是你啊,小家夥。”
靈鴿腿上綁著一個小小的信筒。
景姀心頭一跳,連忙取下信筒,抽出裡麵的信紙。就在這時,掌心裡的靈鴿悠悠轉醒,像是要報剛剛那一撞之仇,對著她的手背狠狠啄了一口,然後撲騰著翅膀,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嘿,你這小東西,還挺記仇!”景姀吃痛地甩甩手,也顧不上跟一隻鳥計較,連忙展開了信紙。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是她爹,太虛宗宗主景德岩親筆。
信上的內容不長,卻看得景姀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信裡說,偷師學藝一事太過凶險,玉清宗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讓她不必再冒險,想辦法儘快脫身回來。還說宗門最近新招了一批根骨不錯的弟子,總算不是他一個光杆司令了,就等她這個少宗主回去,名正言順地當她的大師姐,好好操練那幫師弟師妹。
“回家……”
景姀喃喃地念著這兩個字,眼淚“吧嗒”一下就砸在了信紙上,暈開了一小團墨跡。
她想家了,是真的很想家。
雖然這裡有李小雨,有淩澈,甚至……還有季翟川,可金窩銀窩,哪裡比得上自己的狗窩。
更何況,昨晚她和季翟川……還被秦蒼抓了個正著。
這臉都丟到姥姥家了,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回太虛宗!必須馬上回去!
打定主意,景姀迅速收好信紙,再不猶豫,轉身就溜出了院子,分別去找了李小雨和淩澈。
再回到偏殿時,已是深夜。
季翟川那個人,聰明得跟個妖孽似的,要是當麵跟他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他肯定會起疑。
思來想去,景姀決定,就趁他睡著了,偷偷跟他告個別吧。
她貓著腰,像個做賊的小偷,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季翟川的房間。
季翟川其實一直沒睡,他從戒律堂領了五十鞭回來,渾身是傷,卻怎麼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景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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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心殿沒看見她,他一直在等她。
季翟川閉著眼,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正一點點靠近。
景姀走到床邊,看著季翟川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俊臉,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他好像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為了保險起見,景姀還是清了清嗓子,故意重重地“咳!”了一聲。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景姀這才徹底放下心,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開始絮絮叨叨地數落起來。
“季翟川啊季翟川,你這個人呢,真是討厭得要死。”
“嘴巴又毒,心眼又小,整天板著個死人臉,好像誰都欠你八百萬靈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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