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
天色才蒙蒙亮,靜心殿外便落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秦蒼負手而立,看著眼前那層淡金色的靈力結界,一張仙風道骨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好個季翟川!長本事了!
前天才跟景姀廝混在一起,今天就在自己的寢殿布下結界,防誰呢?不言而喻!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他周身的威壓幾乎要將空氣都撕裂。
可一想到自己宗主的身份,他又強行將那股子暴虐壓了下去,整理了一下被晨風吹得微亂的衣襟,竭力維持著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殿門從內打開。
季翟川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長袍,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整個人清爽又挺拔。
最礙眼的,是他唇角那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意,眼底像是盛滿了揉碎的星光,暖意融融,幸福得幾乎要溢出來。
這副樣子,刺得秦蒼眼睛生疼。
那股子剛壓下去的火,瞬間又“騰”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師尊。”季翟川走上前來,斂了斂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禮。
秦蒼冷眼瞧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倒是春風得意。”
季翟川垂著眼,不答話,但那周身洋溢的喜悅,卻是最好的回答。
秦蒼氣得心口發悶,索性開門見山:“你可想清楚了?當真要為了她,舍棄你的無情道,與她相守一生?”
“是。”季翟川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乾脆利落。
一個字,像是一把淬了火的重錘,狠狠砸在秦蒼的心上。
“好!好啊!”秦蒼怒極反笑,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我悉心教導十幾年的徒兒,我玉清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就要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忤逆師門,自毀前程!”
季翟川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依舊平穩:“弟子不敢。”
不敢?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再待在玉清宗了。”
秦蒼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玉清宗,容不下你這種被情愛蒙了心的弟子。”
這話一出,季翟川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裡,終於蕩開了一絲漣漪。
他猛地抬起頭,直視著秦蒼:“師尊所說,可當真?”
看著他這副模樣,秦蒼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個叫景姀的妖女揪出來,一掌拍死!但他不能。
他平複了一下翻湧的氣血,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自然當真。不過……師門養你育你一場,就這麼讓你走了,豈不太便宜你?”
季翟川的目光沉了沉:“師尊但說無妨,隻要弟子能做到。”
“哼。”秦蒼冷哼一聲,眼中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東南方向三百裡,封印著上古凶獸饕餮。近來封印鬆動,饕餮凶性大發,引得周圍妖物橫行,方圓百裡的百姓民不聊生。你去除掉那些作亂的妖物,加固封印,此事了結,我便放你與景姀雙宿雙飛,絕不阻攔。”
饕餮?
季翟川心頭閃過一絲疑慮。
那等凶獸的封印,向來由宗門長老合力看管,怎會輕易鬆動?
可轉念一想,師尊養育他多年,恩重如山,從未虧待過他。
或許,這隻是師尊氣頭上的一個考驗,想讓他為宗門做最後一件貢獻罷了。
他對秦蒼的信任,早已根深蒂固。
“弟子,領命。”季翟川沒有再多問,躬身一拜,轉身便化作一道劍光,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流光,秦蒼臉上的偽裝終於寸寸碎裂。
他再也抑製不住,指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破口大罵:“不成器的東西!為了那個女人,什麼鬼話都信!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沒出息的種!”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滔天的憤怒和失望,那張向來冷肅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猙獰。
恰在此時,一名負責清掃的弟子路過,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問道:“宗……宗主,您沒事吧?”
秦蒼的表情瞬間恢複如常,仿佛剛才那個失態的人根本不是他。他理了理衣衫,負手而立,淡淡道:“無礙,本尊隻是在參悟一門新功法,需要宣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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