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結果
等紅燈的間隙，思懿深吸一口氣，打開那隻絲絨盒子。
是一對珍珠耳釘。
小小的兩顆，光澤溫潤，簡潔得近乎內斂。
很適合她。
適合那個得體的、從不逾矩的她。
思懿合上盒蓋，將它放回包裡。
指尖觸到天鵝絨細膩的紋理，她忽然想起剛才秦鼎說“印象很深”時的表情。
平靜，克製，毫無波瀾。
像是真的隻是印象很深。
她握緊方向盤，將車駛入主路。
午後的陽光鋪滿長安街，刺得她眼睛發酸。
直到此刻，她才有餘裕回想剛才那場見麵。
比她預想的順利太多。秦鼎比她以為的好相處太多。
他甚至記得她，記得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閃閃發亮的時刻。
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場婚姻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可怕？
她也不確定。
她隻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一個與他無關的陌生人了。
她是他權衡後選中的人，是他認定適合的人。
適合。
這個詞很好。體麵，妥帖，進可攻退可守。
可是。
上嫁吞針。
父親如釋重負地說這是天大的好消息，繼母殷勤地替她參謀見麵穿什麼裙子，妹妹懵懂地問“姐姐要結婚了嗎”。
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
也沒有人知道，此刻她包裡那對溫潤的珍珠耳釘，重得她幾乎拎不動。
車停在小區樓下。
思懿關掉引擎，在駕駛座上靜靜坐了很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秦鼎發來的微信：
「到家了？」
省去了主語，像是倆人的關係更熟稔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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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懿回複：「到了。謝謝。」
那邊沒有再回。
她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看著屏幕裡倒映出的自己的臉——蒼白，平靜，和兩小時前出門時沒什麼兩樣。
這場見麵就這樣結束了。
沒有尷尬，沒有冷場，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難堪。
可她也說不清，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思懿閉上眼睛，靠進椅背。
她想起秦鼎叫她的名字時，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早已練習過千百遍。
思懿。
她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漸沉的暮色。
北京城的秋天，傍晚總是來得很早。
而她的人生，從今天起，好像也被推入了另一片暮色裡。
倒沒多麼黑暗，隻是看不清前路。
她握緊方向盤，發動引擎，將車駛入地庫。
明天還要上課，還要備課，還要繼續做那個得體、從容、從不逾矩的程老師。
至於那對珍珠耳釘，至於秦鼎說的“下次”——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記得她，這讓她有點高興。
也讓她，有點害怕。
思懿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裡正放著一檔綜藝。
沙發上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藕荷色家居服，兩條腿盤在一起，膝蓋上攤著一本打開的英語練習冊，眼睛卻盯著電視屏幕，笑得前仰後合。
“姐姐！”程思涵從沙發上蹦下來，拖鞋都沒穿好，光著一隻腳就撲過來，“你回來啦！”
思懿接住她。十二歲的小姑娘正是抽條的年紀，抱在懷裡輕得像隻小鳥，頭發上有洗發水的果香味。
“怎麼一個人在家？”思懿放下包，彎腰撿起她甩飛的那隻拖鞋，“爸和何姨呢？”
“爸說有應酬，媽媽跟他一起去了。”思涵趿拉上拖鞋，眼睛亮晶晶地瞅著她，“姐姐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冰箱裡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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