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把照片洗出來送她，說這張拍得好看，讓她留著。
她留了六年。
從學校帶到工作，從宿舍帶到這間小公寓。換了三個住處，搬了無數次家，都沒舍得扔。
那條短信，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刪除，拉黑，像處理一份過期的垃圾郵件。
可這張照片……
思懿低著頭，看著照片裡兩個年輕人無憂無慮的笑容。
思懿把照片翻過來，重新夾進《國富論》的書頁裡。
然後她把這本書放回書架最底層——那些她不準備搬去新家的舊書堆裡。
書脊朝內，安安靜靜。
她沒有再看它一眼。
下午兩點，思懿回到新家。
公寓裡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她把帶回來的幾箱書靠在書房牆邊，沒有立刻整理。
有點餓。
她打開冰箱，裡麵是阿姨采購好的食材。青菜，雞蛋，牛奶，還有一盒處理好的鮮蝦。
她拿出蝦，解凍，淘米，切薑絲。
海鮮粥不難煮。米要提前泡半小時，水開後轉小火慢熬，蝦仁最後放，變色即可關火。
思懿站在灶台邊，握著木勺慢慢攪動。
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米粒漸漸綻開，蝦的鮮甜混著薑絲的清香，慢慢彌漫整個廚房。
盛出來時，她在碗邊擺了一小碟榨菜。
顏色很好看——白的粥，紅的蝦，翠綠的蔥花。
她拍了張照片，打開微信。
置頂對話框，發送圖片。
「你吃了嗎？」
三分鐘後，那邊回複。
「中午吃的工作餐。你自己做的？」
思懿彎起嘴角，發了個貓咪舉著鍋鏟的表情。
「等你回來做給你吃。好吃的。」
這次回複得很快。
「期待。」
思懿把粥喝完，把碗洗乾淨，放回碗架。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秦鼎發來一張照片。
是上海外灘的夜景。黃浦江兩岸燈火通明，東方明珠流光溢彩，江麵上有遊船緩緩駛過。
附言：「這邊晚上很亮。北京冷嗎？」
思懿走到窗邊。
落地窗外，北京的CBD已經亮起零星的燈火。三環上車流如織，車燈彙成一條金色的河。
她打字，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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