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己的因果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思懿的脊背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
秦父先聊起家常。
“小姑，沒打擾您打麻將吧？”
姑奶奶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帶著老人家特有的爽朗，隔著電波都能聽出那份精神頭。
“振邦，中午好啊。沒有，上午打了一會兒，這會兒剛吃過飯，休息一會兒。”她頓了頓，“你爸身體還好吧？”
秦父往椅背上靠了靠。
“老爺子最近身體挺好。開春了，他精氣神也好了很多。您也是，老有所樂。上午麻將打得怎麼樣？”
姑奶奶笑了起來。
“還行吧。今年最好的手氣就是春節在咱們家玩那幾天。”她話鋒一轉，“秦鼎到北京了？”
“還沒呢，”秦父說，“估計是快了，可能是下午到。”
“昨天晚上我們見了麵。”姑奶奶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他太忙了，擠出了一個小時時間，簡單吃了點。他給我看了他們一家三口和秦盛一家三口在上海玩的視頻和照片。”
她的語氣變得感慨起來。
“振邦啊，你現在多有福氣，兒孫滿堂，幸福美滿。”
思懿坐在對麵，垂著眼簾。
秦父等姑奶奶說完，才開口。
“小姑，我給您打電話，想問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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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比剛才正式了些。
“最近秦盛跟廣州的一個公司簽了幾個訂單，說是林星竺的公司。我想問問，您知道這事兒嗎？是您和小姑父給牽的線嗎？”
姑奶奶的聲音一下子變了。
爽朗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冷意。
“振邦，我沒聽說過這個情況。”她說，一字一句，“而且，我和你小姑父，也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姑奶奶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沉了些。
“他們雖然是你小姑父這邊的遠親，但我們都知道誰遠誰近，誰是誰非。當初，林星竺都把咱們家攪合成什麼樣了？要不是因為她，秦鼎能受到處分、耽誤了提拔？”
思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姑奶奶繼續說下去。
“年底前，林星竺她爸回廣州一次，我們確實見了個麵。她爸還問，秦鼎現在怎麼樣。”
姑奶奶頓了頓，“春節的時候，我跟老爺子和秦鼎說了這個事，當時在老爺子房間，秦鼎和他三姑都在。好家夥，沒等秦鼎表態呢，他三姑先不樂意了，直接在老爺子房間裡就說，他們家還有臉問這個？”
秦父聽著，沒有說話。
姑奶奶歎了口氣。
“後來還是老爺子把你小妹叫停，說隻要秦鼎他們一家三口現在好好的，別再糾結以前的事兒了。”
秦父開口。
“這事我還真不知道。”
姑奶奶的聲音裡帶了幾分語重心長。
“振邦，你和秦鼎都一樣，太重感情。要是早知道林家這樣，當初就直接不跟他們來往。秦鼎也不用給他們擔責任，就一是一、二是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免得給自己帶來羅亂。”
她的語氣變得更重了些。
“我還一直沒跟你說，春節的時候，秦鼎的媳婦、閨女跟我一起陪老爺子看照片，我也不知道秦鼎的相冊裡還有林星竺，陪孩子們翻了幾張，翻到他們倆的合影了，我連忙把相冊扣上了。要是因為這事兒再影響人家小兩口，我這當姑奶奶的就太沒正事兒了。”
聽到這，秦父看了一眼思懿，看思懿的反應，應該是對這個事有印象。
姑奶奶繼續說，“這個圈子一共也沒多大。現在還有人說，是林星竺為秦鼎背的處分，說咱們家看到林星竺受到處分了，取消了本來約定好的婚約。這都是哪兒到哪兒的事兒啊。”
思懿抿了抿嘴唇。
那些話，和她聽到的版本，一模一樣。
秦父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小姑，確實像老爺子說的，過去了就過去吧。”
姑奶奶又歎了口氣。
“也是。有時候我一想，這是他們自己的因果。林星竺這孩子，也是被性格拖累，她要是不改，保不齊得被這種性格毀了一輩子。咱們能說她本身就是十惡不赦嗎？也不過是太善於鑽營、鬼迷心竅了。”
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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