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麵的備注
林星竺的笑容頓了一下。端起茶杯的動作慢了半拍，茶杯碰在唇邊時，她垂下了眼。
然後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程老師這話我就聽不懂了。”她說。
思懿看著她。“你真是狠心。為了害我，不惜犧牲林檸的前途。”
林星竺放下茶杯，動作比剛才重了些，杯底碰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林檸的前途是你一手葬送的。”她的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要不是你執意向紀檢組申請啟動誣告陷害程序，林檸也不會暴露。”
思懿哂笑了一下。
林星竺真的很聰明——她太知道怎麼把水攪渾，怎麼把責任推出去，怎麼讓聽的人覺得自己也有錯。
“要是以前，”思懿說，“我還真的會被你的這番話感到愧疚，想著得饒人處且饒人。”
“所以，”林星竺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你也要趕儘殺絕，為了秦鼎？”
思懿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林星竺，我真為你感到悲哀。教唆自己的妹妹出賣靈魂，東窗事發隻知道把問題歸咎於某個男人。”
字字清晰。像一顆一顆石子投進水裡，一圈一圈地漾開波紋，漾到岸邊，又蕩回來。
林星竺終於完完全全抬起頭，看著她。
“程思懿，”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就不悲哀嗎？”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以為你嫁到了秦家，你就是人生贏家了？”
思懿沒有說話。
話會很難聽。她做好了心理準備。
林星竺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
“你以為秦鼎真的愛你？”她的語速快了起來，像是在發泄壓抑了太久的東西，“你以為你們的故事是什麼，郎才女貌？醒醒吧程思懿。”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在安靜的包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知道為什麼你們結婚那麼迅速那麼快嗎？你知道為什麼你們結完婚第二天秦鼎就到外地談掛職嗎？你難道真的蠢到覺得這是巧合，這是命中注定，這是因緣際會？”
她盯著思懿，一字一句。
“醒醒吧！”
思懿想起杜立甫跟她說過的話。
現在又被翻出來，從另一個人的嘴裡說出來。
“你想說，”思懿開口，“獲得一個已婚的身份，才能通過考核，才能去上海掛職？”
林星竺笑了。
笑聲尖銳，刺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她往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個終於占據了上風的棋手。
“程思懿，你還真是傻得天真。”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思懿的表情。
“以秦家的資源和能力，不管他是已婚還是未婚，甚至是離異，都完全有能力給他運作得到這個機會。他們家之所以促成這段婚姻，是因為——”
她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
“他之前因為跟我的事情，受到了處分。組織上一直以為，我們兩個是戀愛狀態。而如果他一直不結婚，繼續保持單身狀態，怕組織上以為他還是對我舊情難了，以為他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她盯著思懿的眼睛。
“他們家怕他到了上海之後，再有什麼豔聞軼事，影響形象，影響以後的仕途。”
思懿很平靜地聽她講完了。
林星竺還是很坦誠，她沒撒謊。
她說的，和剛剛從秦父那裡聽到的，都對得上。
外界都說她是秦鼎前女友，連爸爸最生氣的也是秦家給前女友簽訂單、談合作，欺人太甚。
而林星竺揭過了這個半真半假的謊言，直接明牌了。
或許林星竺也從來沒想把她當對手，所以連撒謊都不屑。
這些天，思懿也想了很多。
杜立甫說，秦鼎是為了獲得一個已婚的身份，這樣才能順利拿到掛職的機會。
這個說法聽起來有道理，但經不起推敲。秦鼎掛職那年，才三十歲。在部委，三十歲沒結婚很正常，更何況，有秦家這棵大樹在後麵蔭蔽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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