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如養花
思懿看著秦鼎，臉上的淚痕還沒乾，眼角的紅暈在客廳昏暗的光線裡格外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攢最後的力氣。
“秦鼎，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秦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思懿，”他的聲音有些澀，“別用求這個字。你要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思懿低下頭，盯著沙發上的紋樣。
那是她去年挑的，淺灰色的亞麻麵料，上麵有細細的暗紋。
這個顏色耐看，不會過時。
“我想離婚。”
聲音很輕。
秦鼎的眼圈瞬間紅了，從眼眶蔓延到眼底。
他攥緊思懿的手，“思懿，看著我。”
思懿抬起頭，看著他。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將落未落，模糊了視線。
秦鼎的聲音在發抖。
“思懿，你怎麼懲罰我都行。但是別提離婚，這句話太重了。別傷害我也別傷害自己，好嗎？”
思懿的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淺色的衣領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低下頭，一根一根地掰開秦鼎的手指。
手指僵硬，她掰開一根，他又下意識地握緊，她再掰開一根。
到最後，她終於把他的手指全掰開。
“明明你剛才還說什麼事都答應我的。”她說。
秦鼎看著她，“就這個不行，思懿，我不信你不愛我……”
“秦鼎，我沒不愛你。”思懿輕輕打斷了他，“在沒那麼了解你之前，在和你走進婚姻時，我就很愛你。”
她頓了頓。
“但現在當我完完全全了解了你，我不確定，這個權衡利弊的你、處事決絕的你、多情又無情的你，我不確定還會不會愛上你。”
她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很別扭、很矯情是不是？沒了解你之前，愛你像是一種本能。現在了解了你，愛你卻需要勇氣和斟酌。”
秦鼎的手攥成拳頭，又鬆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思懿的聲音繼續響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我一直想要追求純粹，可能是在象牙塔待得太久了，總是理想主義。
我媽去世得早，也沒人跟我談經營婚姻之道。我知道在婚姻裡，如果過度坦誠，好像就會暴露軟肋，但是感情不是博弈，沒必要分出誰贏誰輸。我更不想在家還要像在外一樣周旋，我隻想做自己，想一直勇敢、真誠、善良。”
她看著他。
“當然，你會說隱瞞是為我好。可我不想在一段婚姻裡，還要去猜你哪句話是真，哪件事是瞞。”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不想一邊捧著真心，一邊還要小心翼翼，怕撞破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一切。我要的是我對你毫無保留，你也對我坦蕩赤誠。做不到，那我寧可不要。”
她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
窗外是北京的夜景，萬家燈火，明明滅滅。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聲音傳過來，有些悶。
“秦鼎，你知道嗎，我也對你隱瞞了一件事。”
她沒有等他回應。
“在南京那天，杜立甫跟我說，你是一個極其看重仕途的人，他告誡我要謹慎小心，如果對你的工作有負麵影響，那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她深吸一口氣。
“我特別後悔。”
她閉上眼睛，強製自己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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