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一人功
“奇思妙想，聞所未聞。”
他由衷地讚歎。
“以未來的產出，換取眼下的資金。以朝廷的信譽，換取百姓的支持。若嬌，此法若能推行，何愁軍餉不濟？”
澹台烈也拿過另一份文書，他看得極快，眉頭卻漸漸蹙了起來。
“法子是好。”
他沉聲開口，一針見血。
“但，京中富商，逐利而動，憑什麼相信我們一座尚未建成的工坊？天下百姓，信的是真金白銀，而不是一張空頭許諾的紙券。”
“人心，是最難掌控的東西。”
他說的是最現實的問題。
計劃再完美，若無人響應，終究是紙上談兵。
謝硯之也沉吟起來。
“侯爺所言甚是。此事，需得有一個德高望重之人出麵作保，還需朝廷拿出足夠的誠意，才能取信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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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雲若嬌靜靜地聽著他們二人的分析。
一個從朝堂人心著眼，一個從邊境現實出發。
他們提出的問題，都切中了要害。
但，也正是他們的這些話，讓她腦中那個原本還很模糊的計劃，瞬間變得清晰完整起來。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兩人。
“如果，擔保之人是陛下呢？如果，朝廷拿出的誠意，是京郊的萬畝官田呢？”
她語調平緩，說出的話，卻讓兩個男人同時一震。
“我們將京郊的官田，劃分為大小均等的份額，附在軍功券上。百姓買了券，便等於提前擁有了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待日後戰事平定，可憑券直接領取地契。”
“至於京中富商，我們不需要他們所有人都相信。我們隻需說服幾家最大的皇商，以他們為表率，其餘之人，自然會聞風而動。”
“而說服他們的籌碼，便是鹽引和茶引的專賣權。”
她將兩人的思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又在此基礎上，提出了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周全的方案。
以皇權作保，以土地為信，以暴利為餌。
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謝硯之看著她，那雙總是溫潤沉靜的眸子裡，翻湧著一種名為激賞與震撼的複雜情緒。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聰明，卻沒想到，她的胸中，竟藏著如此的丘壑。
這已不是閨閣女子的才智，這是足以安邦定國的經緯之才。
澹台烈也定定地看著她。
他看著燈下那張平靜而堅韌的側臉，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細密的，鈍痛。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在他書房外，小心翼翼捧著一碗參湯，隻為等他回頭的女子。
他想起了那個將自己所有的才華與驕傲，都深埋於後宅，隻為做一個合格的燕北侯夫人的女子。
是他眼瞎了，沒發現這一顆璀璨的明珠。
然而，這光芒，卻再也不屬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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