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撩備注，線下逃可頌（31）
季洄努力扮演好主人的角色，適時地添茶倒水，把洗好的水果推到父母和江臨月麵前。
父母的目光偶爾也會掃過他，帶著欣慰，帶著確認，確認他氣色不錯，確認他生活環境整潔，確認他身邊有這樣一個明媚開朗的女孩。
然而，江臨月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目光裡除了欣慰，還有……小心翼翼的疏離。
是一種怕驚擾了他，怕觸碰了什麼開關的謹慎。
他們和他說話的語氣，也是刻意的溫和與距離感。
“洄洄，最近睡眠還好嗎？”
“嗯，還好。”
“工作呢？壓力大不大？”
“不大。”
“我看小江把你照顧得很好，家裡也收拾得很乾淨。”
輪到江臨月不好意思了。
照顧季洄？她嗎？
季洄隻是點頭，或簡單地應著“嗯”、“是”。
他看著父母與江臨月相談甚歡，目光卻是落在江臨月身上。
他們之間，有種心照不宣的疏離。
仿佛季洄和父母之間，永遠隔著看不見的、名為“過去”的玻璃牆。
他們愛季洄，這點毋庸置疑，但他們似乎不知道該如何真正地、毫無負擔地靠近他，觸碰他真實的情緒。
他們的探望，更像是在確認一件珍貴的藏品是否保存完好，確認那個曾讓他們憂心忡忡的兒子，是否真的“正常”了。
江臨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差異。
她趁著季媽媽起身去洗手間的空隙，挪到季洄身邊，在茶幾的遮擋下，輕輕捏了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
季洄指尖微顫，抬眼看她。
江臨月飛快地對他眨了眨眼，眼神裡帶著安撫和“有我在”的堅定。
探望的時間並不長。
確認了季洄狀態良好，又和江臨月聊得心滿意足後，季洄的父母便起身告辭了。
季媽媽拉著江臨月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囑了很多“要常來玩”、“照顧好自己”的話，又轉向季洄，語氣恢複了那種溫和的疏離：
“洄洄，那……爸媽就先走了。你和小江好好的，有什麼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那“隨時打電話”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交代。
“嗯，爸媽慢走。”季洄送他們到門口，聲音平靜。
門關上的聲音不重，卻像一道無形的閘門落下，隔絕了門外帶著距離的關切，也隔絕了門內剛剛維持的熱鬨表象。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玄關暖黃的燈光，籠罩著站在門口的兩個人。
江臨月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她轉過身，正想對季洄說點什麼，比如“叔叔阿姨人真好”或者“他們很喜歡我哦”，卻在看清季洄表情的瞬間，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季洄背對著門，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他一部分眼睛。
他沒有立刻動作，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雕塑。
周身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落寞。
那是一種江臨月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深沉的寂寥。
仿佛剛才父母短暫的到訪，抽走的不是熱鬨，而是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麵對親情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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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洄？”江臨月的心揪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季洄沒有回應。
幾分鐘後，他才像是被她的聲音喚醒，緩緩地抬起頭。
江臨月看清了他的眼睛——那雙總是溫潤清澈、盛滿對她的依戀和羞澀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濕漉漉的，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茫然和悲傷。
像一隻被善意撫摸卻又被輕輕推開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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