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之心（7）
直到小灰真的要哭出來了，江臨月才伸腳，用靴尖不輕不重地撥拉了一下滾作一團的三個小豆丁。
“鬨什麼鬨？”她語氣依舊不好，“吃飽了撐的？”
三個孩子立刻停下動作，有點慌亂地分開，各自抓著自己的空碗，臉上還帶著爭奪留下的紅印和一點點心虛，怯生生地看著她。
江臨月哼了一聲，這才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糊糊。
然後，她指了指那個罐子——裡麵還剩下一個碗底的量。
“剩下的，你們平均分了。再搶，就丟出去喂老鼠。”
她說完，便不再看他們，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三個小家夥愣了一秒，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他們撲向那個罐子，但這次，卻沒有再爭搶。
小咪作為最大的，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公平地將那一點珍貴的剩餘糊糊分成了三小份，刮到他們的碗裡。
每人都隻分到一點點，但他們卻像得到了莫大的恩賜，小口小口地、珍惜萬分地舔食著，臉上洋溢著滿足。
江臨月吃著屬於自己的那份，眼角的餘光看著那三隻安靜下來、珍惜地舔著碗底的小崽子。
心裡嗤笑一聲：傻乎乎的。
江臨月慢條斯理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糊糊，剛放下碗，三小隻就立刻圍了上來。
小咪手腳麻利地收走她的碗，小兔和小灰則一個拿著抹布擦拭她麵前的地板，一個小心翼翼地將加熱片和剩餘的能量電池收好放回原處。
做完這些，他們又跑到棚屋角落裡那個用舊墊子和隔熱毯鋪成的床，仔仔細細地把墊子拍平，把毯子展得沒有一絲褶皺，甚至把邊緣都掖得整整齊齊。
然後三隻小的又並排站好，帶著點期待又有點緊張地看著江臨月，像是在等待檢閱。
江臨月挑了挑眉，對這種積極主動的伺候頗為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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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在那張被鋪得異常平整的“床”上滾了兩圈，成功地把墊子滾亂，毯子也蹭得歪斜。
三小隻：“……”
小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和無奈，但沒人敢出聲。
江臨月滾夠了，才心滿意足地坐起身，盤腿坐在亂糟糟的床鋪上，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規規矩矩站在她麵前的三個小豆丁。
洗乾淨的小臉，穿著不合身但乾淨的衣服，頭發被她下手揉得還有些亂糟糟的。
眼神怯生生，又帶著點依賴。
她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逡巡，嘴裡開始沒什麼語調地念念叨叨，在進行隨機選擇：
“點兵點將，騎馬打槍，點到是誰，跟我……”
她的手指隨著念叨虛虛地點過他們，最後，停在了站在中間的小兔身上。
小兔猛地一僵，那顆小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被點中了！要……要做什麼？
他下意識地看向江臨月，對上她那明顯不懷好意的、帶著點邪氣的笑容，嚇得耳朵尖都仿佛要豎起來了——如果他有的話。
“就你了。”江臨月嘿嘿一笑，突然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攥住小兔細細的胳膊，將他猛地拽了過來！
“呀！”小兔猝不及防，嚇得驚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一頭栽進江臨月懷裡。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張開嘴，一口就咬在了江臨月摟住他的小臂上！
但他立刻就僵住了。
牙齒碰到皮膚的瞬間，他聞到了江臨月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感受到了布料下溫暖的體溫，而不是預想中的毆打和斥責。
他不敢用力，尖尖的小牙齒隻是淺淺地含著那一小塊皮肉，濕潤的，帶著點輕微的顫抖，像一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恐懼和抗議的小動物，隻能用這種方式虛張聲勢。
江臨月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緊張得全身僵硬的小腦袋，感受著手臂上那一點濕漉漉的禁錮感，非但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嘖，還敢咬人？”她聲音裡帶著戲謔，另一隻手卻環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將他整個圈進懷裡，用禁錮的力道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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