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之心（9）
江臨月照例伸出手，先是胡亂揉了揉小咪的頭發，又捏了捏小兔帶著嬰兒肥的臉頰，最後用手指刮了一下小灰的鼻子。一套“擼毛”流程完成，像是在給什麼小動物做標記。
然後，在她們茫然的目光中，她拿起小咪的碗，用勺子舀起一勺糊糊，遞到小咪嘴邊。
小咪徹底愣住了，眼睛眨巴了好幾下，看著嘴邊的食物，又看看江臨月沒什麼表情的臉，遲疑地張開了嘴。
溫熱的食物送入口中。
接著是小兔，然後是小灰。
江臨月就這麼一勺一勺，挨個喂完了他們碗裡剩下的食物。
她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笨拙和粗暴，喂食的速度也很快，幾乎不容他們細細品嘗。
但三個孩子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乖乖地、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喂到嘴邊的食物。
他們眼中的恐懼和絕望被受寵若驚的茫然所取代。
小小的身體不再僵硬，甚至不自覺地微微向前傾，像等待投喂的雛鳥。
整個喂食過程安靜無聲，隻有勺子偶爾碰到碗邊的輕微聲響，和孩子們吞咽的聲音。
喂完最後一口，江臨月把空碗扔到一邊，看著眼前這三個嘴角還沾著點糊糊、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的小豆丁。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帶著她特有的冷硬，但卻吐出了一句對於這三個孩子而言如同天籟的話：
“聽著，目前，我不會把你們趕出去。”
三雙眼睛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但是，”她話鋒一轉，眼神掃過他們，“等廢棄雨停了，能出去了，你們得跟著我乾活。搜集物資，打探消息，什麼都得乾。”
她頓了頓，看著他們瞬間又緊張起來的小臉，補充道：“乾得好，就可以一直留在我身邊。乾不好，或者敢偷懶耍滑……”
她沒有說完，但那未儘的話語裡的威脅意味清晰無比。
然而，這已經足夠了。
不會立刻被趕走！甚至……有可能一直留下。
喜悅和安心衝走了三個孩子的忐忑。
小咪用力地點頭，眼睛亮得驚人。
小兔咧開嘴，露出那顆可愛的小豁牙，傻乎乎地笑著。
連最膽小的小灰，也忍不住伸出小手，抓住了江臨月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我們……能乾好！”小咪鼓起勇氣，聲音雖小卻堅定。
“嗯嗯！”小兔和小灰拚命點頭附和。
雖然前途未卜，雖然隻是得到一個暫時的、有條件的承諾，但這對於一直漂泊無依、在生存線上掙紮的他們來說，已經是黑暗中能抓住的最溫暖的光亮了。
有地方住，有東西吃，還有一個雖然凶但會喂他們、會揉他們腦袋、會給他們起名字、承諾讓他們留下的人。
這就夠了。
江臨月看著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開心和依賴，心裡哼了一聲。
養崽子，真是麻煩。
反正也出不去，江臨月翻出之前搜集來的那些零零碎碎的金屬板材、廢棄管道和線纜，打算給自己找點事做——拚一張新的床。
棚屋裡那張舊墊子對她一個人來說還算湊合，但加上三個時不時就滾過來的小崽子，就顯得過於擁擠了。
她打算在旁邊再搭一個簡易的睡鋪，讓那三個小的自己去睡。
她坐在地上，叮叮當當地開始敲打拚接，金屬碰撞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響。
三小隻就圍在旁邊，好奇地看著，時不時遞個工具——雖然經常遞錯，或者在她需要固定時幫忙扶一下架子。
新的床架雛形漸漸出來，雖然簡陋，但看起來足夠結實，鋪上墊子和毯子，睡三個孩子綽綽有餘。
江臨月拍了拍手上的灰，頗為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指了指新床：“好了，今晚你們三個睡這兒。”
話音剛落，剛才還興致勃勃的三個小家夥瞬間蔫了。
小臉垮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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