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之心（11）
估摸著到了正午時分，持續的高強度搜尋讓江臨月也感到了疲憊，她直起腰，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
她停下翻找的動作，看向那三個依舊不知疲倦的小身影。
他們還在一個鏽蝕的管道後麵努力扒拉著，小灰甚至半個身子都鑽了進去，隻露出兩條小腿在外麵蹬著。
“好了！”江臨月揚聲招呼，“收工！回去吃飯！”
聽到聲音，三個小腦袋齊刷刷地從各個角落探出來。
他們迅速聚集到江臨月身邊，身上沾滿了灰塵和汙漬，但眼睛卻因為收獲而亮晶晶的。
然而，聽到“回去吃飯”，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臉上並沒有立刻露出欣喜，反而閃過一絲猶豫。
年紀最小的小灰仰起臉，小聲地、帶著點討好和試探說：“主人，我們……我們不餓，可以繼續找的。”
另外兩個也連忙點頭，小咪補充道：“對，我們還能再找一會兒！”
江臨月挑了挑眉。她當然知道不是不餓，而是這些在地下城底層掙紮慣了的小家夥，潛意識裡還固守著“隻有不停勞動才能換取生存資格”的念頭，害怕一旦停下來，或者表現出“沒用”，就會失去眼前的一切。
他們想用更多的勞動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哪怕餓著肚子。
這種小心翼翼的生存智慧，讓江臨月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沒有說破，而是伸出手，用指關節毫不客氣地、在每個小腦門上“咚”地彈了一下。
“哎喲！”三個小家夥同時捂住額頭，委屈又茫然地看著她。
“小孩子不吃飯會長不高的！”江臨月板著臉，語氣凶巴巴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而且，我餓了！都跟我回去，這是命令！”
說著，她轉身就往棚屋的方向走，甚至故意加快了腳步。
身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細碎急促的腳步聲。
三個小蘿卜頭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對“命令”和“長不高”的威懾占了上風，連忙小跑著跟上。
小灰甚至下意識地伸出小手，抓住了江臨月的衣角，像是怕她反悔。
江臨月感覺到身後小小的拉扯力，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但沒回頭，也沒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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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帶著一上午的收獲和滿身的灰塵，穿過漸漸恢複生機的通道，回到了那個雖然簡陋卻已然成為“家”的棚屋。
門關上的那一刻，隔絕了外麵的混亂和危險。
食物的香氣再次彌漫開來時，三個小家夥的眼睛比找到任何零件時都要亮。
這一次，他們不再說不餓，而是乖乖排排坐好，等著開飯。
江臨月看著他們那副小饞樣，心裡哼道：小樣兒，還治不了你們了？
簡單的午飯過後，稍作休整，江臨月便再次帶著三小隻出發了。
下午的搜尋目標更加明確——尋找那些在交易所能換到好東西的“硬通貨”。
有了上午的經驗和三個小“雷達”的協助，效率顯著提高。
他們避開了幾處明顯有爭執的區域，專挑那些被大多數人忽略的角落。
小咪找到了一盒保存尚可的精密軸承；
小兔從一堆爛泥裡摳出了還能顯示讀數的小型能量計量儀；
連小灰都發現了幾塊品相不錯的、可用於修補的柔性金屬片。
日輪開始向地下城投射出更長、更扭曲的陰影時，江臨月清點了一下今天的收獲，將其中重複或暫時用不到的物品挑揀出來，打包好。
“走了，去交易所。”她招呼一聲。
三小隻立刻聚攏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
交易所是地下城底層相對“文明”但也魚龍混雜、充滿危險的地方，他們平時很少敢靠近。
江臨月熟門熟路地帶著他們穿過幾條更加複雜、也更加陰暗的管道，最終來到了一個由巨大廢棄儲水罐改造而成的空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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