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之心（19）
簡單的夜宵下肚，胃裡是暖和了，但困意卻依舊遲遲不來。
阿咪、阿兔、阿灰吃完了東西，卻依舊挨挨擠擠地湊在料理台邊，眼神時不時瞟向江臨月，腳下像生了根，絲毫沒有要回自己房間的意思。
江臨月看著這三隻明明長高了不少、此刻卻仿佛又變回當年那三個小尾巴的“巨型掛件”，心裡的嚴厲終於瓦解。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走向客廳那張柔軟寬敞的沙發。
她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三個身影立刻像得到了特赦令，飛快地湊了過來。
阿咪和阿兔一左一右占據了江臨月兩側的最佳位置。而阿灰，則選擇了——直接坐在了沙發前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緊挨著江臨月的腿。
江臨月伸出手，依次揉了揉阿咪柔順的黑發，又彈了一下阿兔光潔的額頭，最後，手掌輕輕落在阿灰淺金色的、軟絨絨的發頂，動作不自覺地放得輕柔。
“給你們講會兒無聊的故事，”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溫和，“聽完就乖乖去睡覺，嗯？”
“好！”三人異口同聲，瘋狂點頭，眼睛裡瞬間點亮了期待的光芒，哪裡還有半點剛才聲稱“睡不著”的萎靡。
阿咪和阿兔自覺地調整姿勢，像兩隻找到依靠的小獸，緊緊挨著江臨月的胳膊。
而阿灰的動作更是自然得仿佛本能——他微微側身，伸手，輕輕撩起了江臨月睡袍的衣擺一角，然後將她那雙因為體質偏寒、即使在夏天也總是有些冰涼的腳，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貼在了自己溫熱緊實的腹部。
那裡不再是孩童時期的柔軟，而是屬於少年人的、初具輪廓的、帶著蓬勃生命熱度的腹肌。
溫熱的肌膚緊緊貼著她微涼的腳心，紮實而熨帖的暖意瞬間順著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江臨月微微一怔，腳趾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回來。
這種熟悉的取暖方式，跨越了地下城的陰暗與地上世界的光明，將他們緊緊聯係在一起。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
隻是些瑣碎的、關於經濟學院裡遇到的趣聞，或者是對未來的一些平淡設想。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講述者特有的平靜，在靜謐的客廳裡緩緩流淌。
阿咪和阿兔聽得認真，時不時小聲提問。而阿灰，則始終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座沉默而溫暖的小山，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儘職儘責地烘暖著那雙總是冰涼的腳。
窗外的霓虹燈光變得柔和，星光在遙遠的夜幕上隱約閃爍。寬敞的房子裡，燈火溫暖的客廳內，四人依偎在沙發上的剪影，構成了一幅寧靜而溫暖的畫麵。
故事的聲音漸漸低緩，最終歸於平靜。江臨月看著身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的三個家夥，知道“無聊的故事”起了效果。
她輕輕動了動腳趾，阿灰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將她的腳更緊地貼向自己溫暖的源頭。
江臨月笑了笑，放棄了立刻把他們趕回房間的念頭。
算了，明天再開始真正的“獨立”吧。
腳底傳來的溫度持續而穩定，像兩個小小的暖水袋，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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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月舒服得下意識地用腳趾輕輕踩了踩，那動作帶著點慵懶和依賴，像極了被伺候得滿意的貓咪在踩奶。
阿灰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這細微的動靜，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咕噥聲，非但沒鬆開，反而將她的腳更往自己懷裡攏了攏，用體溫牢牢鎖住這份“冰涼”。
江臨月左右看了看。阿咪歪著頭枕在她左邊的肩膀上，呼吸清淺；
阿兔則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在她右臂上，睡得嘴巴微張，毫無形象。
再加上腳邊這個“人形暖腳寶”……她被這三座“大山”牢牢地困在了沙發中央。
試圖靠自己把這三個睡得死沉、且分量早已今非昔比的家夥一個個搬回樓上房間，還不吵醒他們？
簡直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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