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之心（21）
時光荏苒，當年在垃圾堆裡掙紮求生的四個身影，如今已各自在賽博都市的鋼鐵叢林中闖出了一片天地。
江臨月憑借在經濟學院打磨出的敏銳洞察力和敢打敢拚的魄力，成為金融圈內小有名氣的操盤手；
阿咪（現在或許該叫她的正式名字蘇茜了，但江臨月私下還是習慣叫她小咪）成了備受矚目的社會學者，她的研究視角獨特，往往能切入被主流忽視的角落；
阿兔如願以償，成了一名頂尖的機械工程師，專攻能源核心與義體交互，他的工作室一“件”難求；
而小灰則在網絡安全的領域成為了令人敬畏的“影子”，無數大公司都想聘請他，卻往往連他的真實身份都無從得知。
他們早已從平民區搬離，住進了上城區一棟擁有智能恒溫係統、全景落地窗和獨立庭院的大別墅。
物質條件天翻地覆，但有些東西從未改變——他們從未分開。
無論各自的辦公地點相隔多遠，無論應酬到多晚，夜幕降臨時，他們總會不約而同地回到這個共同的“家”。
別墅的車庫裡，總是停著他們各自的豪華懸浮車，而他們的住處選擇，也總是默契地以江臨月的工作和生活半徑為圓心。
江臨月看著他們有時需要穿越半個城市才能回家，心疼不已。她覺得自己成了他們的牽絆。
幾次三番，她試圖舊事重提，語氣儘量輕鬆：“我說，你們現在都這麼厲害了，住在這裡通勤太浪費時間。公司在附近不是有給你們配高級公寓嗎？或者自己買一套也行，更自由方便。”
然而，每一次提起這個話題，結果都……十分慘烈。
江臨月至今回想起上一次她鄭重提出“分居”建議時的場景，還覺得脖子和嘴唇隱隱作痛。
那次，她剛說完，小咪（蘇茜）立刻放下手中的學術期刊，走過來一聲不吭地緊緊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懷裡，無論她怎麼勸就是不鬆手，那力道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阿兔更是直接，他當時正在調試一個機械臂模型，聞言猛地轉過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幾乎可以稱之為“凶狠”的光芒。
他幾步跨過來，在江臨月還沒反應過來時，低頭就在她脖頸側麵不輕不重地啃了一口，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像野獸標記自己的領地，惡聲惡氣地說：“你想都別想！哪兒也不準去！”
最讓她疑惑的是小灰。
他當時看起來最平靜，隻是抬起那雙淺灰色的眸子靜靜看了她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擺弄他的光腦，仿佛無事發生。
江臨月還以為他最好說話。
結果到了晚上，她剛躺下，一個微涼的身軀就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她的被子，帶著一股不知從哪沾染的、清冷又勾人的奇異香氣。
小灰像隻夜間出沒的小動物，湊過來，不由分說地含住她的嘴唇，用牙齒細細地磨咬，力道不重，卻帶著固執和隱秘的懲罰意味。
江臨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問：“……小灰？餓了嗎？”
她以為他是夢遊或者餓了在找吃的。
小灰的動作頓住了。
他在黑暗中抬起頭，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怒意和委屈。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後像是氣不過，又惡狠狠地在她下唇上加重力道咬了一口，這才翻身下床，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她的房間，留下江臨月一個人捂著刺痛的嘴唇，滿心茫然和無奈。
自那以後，江臨月徹底放棄了“分居”的念頭。
她算是明白了，在這三個家夥心裡，“家”從來就不是一個地點，而是有她在的地方。
所謂的自由和方便，在他們根深蒂固的依賴和近乎偏執的占有欲麵前，不值一提。
她看著眼前這棟燈火通明、卻因為他們的歸來而充滿生機的大別墅，無奈地笑了笑。
算了。
擠就擠吧，纏就纏吧。
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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