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外邊的人關燈
林舒換好衣服之後開門讓周晟進來，周晟這次看著林舒先翻到床內側，用被子把自己蓋好，才躺在床上。
標準的平躺，手疊放在小腹，比周晟當新兵那陣學站軍姿還專心致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好像能把那盞昏黃的小燈盯出花來。
林舒叫了他一聲：“周晟。”
周晟慢慢側過臉，對上林舒目光。
昏黃的燈光下，她白淨的臉像是一盞溫潤的瓷器，瑩瑩的泛著光澤，黑白分明的大眼清亮，睫毛刷子似的投下陰影。
似乎是因為場景和倆人此刻處境的原因——周晟根本不能做到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們躺的是兩張床。
即便他們是各自蓋著各自的被子。
他們躺在一張床上，而林舒在和他說話。
這個事實讓周晟的心忍不住提起來，目光也忍不住頓在林舒開開合合的嘴唇上。
然後，林舒告訴他：“周晟，你忘關燈了。”
“睡在外邊的人關燈，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周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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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定下關燈規矩的人是哪輩子的老祖宗，但周晟還是下床關了燈，嘀咕道：“等下次休息我給你接一根線，把開關放在床邊。”
林舒在黑暗裡和他拉著家常：“好呀，省得我總是下床了。”
周晟一邊回林舒的話，一邊心裡突然有點後悔：他這次躺下的時候，為什麼要平躺呢？
應該趁著和林舒說話的機會直接側過去，這樣就可以麵對她，在模糊的夜色裡打量她的臉。
他甚至還不知道，在這麼黯淡的光線下，她瞧起來是什麼樣子的。
周晟動了一下，側過身子，林舒猝不及防地跟他麵對麵。
林舒本來已經嘀咕周念平和念安的事，此刻一下卡殼忘了。
難怪是男主呢……林舒在心裡感歎，周晟長了一張英俊到被造物主偏愛的臉，月色在他臉上投下濃濃的陰影，卻隻能顯出他麵骨多優越。
這個光線看他，深邃的眼窩甚至偏有幾分異域的特征，林舒忍不住話鋒掉了個個：“伯父伯母是少數民族嗎？”
周晟也被林舒的問題給弄得愣了一下，隨後認真答道：“我母親應該是，不過她很小的時候就和家人走散了。”
至於怎麼走散的，林舒也不好追問，周晟的父母要是論起來小時候，那正是動蕩的年代……
周晟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念安長得像我們母親多一點，念平像我們父親。”
“那你呢？”
林舒有點困了，接著周晟的話追問。
周晟說：“他們以前說，我跟他倆都很像，一看就是他倆的孩子。”
林舒腦子有點空：“那伯父伯母想必是郎才女貌，英俊漂亮的。”
周晟心裡一個機靈，嘴角幾乎克製不住地上揚——他慶幸與此同時，林舒的眼睛眯起來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舒好像在誇他。
這還是認識這麼久以來的第一次，林舒不帶有任何目的性，沒有向他索要任何東西的情況下，如此直白地誇讚他。
因為長相？
周晟抿緊唇，仔細地看著林舒。
剛才說家常的時候，林舒的聲音就一次比一次更輕，到剛才都已經飄忽了。
現在，她的眼睛已經閉緊。
周晟忽然有點希望林舒並沒有睡著了，這樣他就能開口說一句，你才很漂亮。
可現在想說已經晚了，林舒已經睡著，難道還要把人叫起來嗎？
周晟儘量悄無聲息地伸出手，在林舒搭在臉邊的手指尖上碰了碰。
林舒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呼吸依舊平穩。
周晟也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林舒比周晟先醒。
還沒反應過來身邊多了個人的存在，林舒閉著眼睛在床上打了個滾——能感覺到天亮了，自己的生物鐘約摸著是六點多。
一翻身，林舒猛然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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