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秀的夢
周晟的心臟此刻像是一座大鐘,而林舒的聲音在他心上猛烈地敲了一下。
嗡——
震動流淌向四肢百骸,每一滴血液都好像隨之顫抖了,然後心口像是被溫熱的水澆灌著。
林舒坐在燈下,笑意盈盈。
而和往日不同的是,她的笑容愈發顯得她整個人柔軟,明亮,比往日要更顯神采奕奕。
認知在腦海中浮現。
他,周晟的妻子,此刻在和他近在咫尺的距離,笑著望向他。
窗外樹影婆娑。
林舒很快歪著頭,嬌嗔地看他:“發什麼愣呢?都幾點了,說什麼話也該明天說了!”
周晟這才回過神來,那汪從林舒眼底流向他心底盈盈的水此刻似乎已經溢出來了,托著他,讓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裡,雲端上。
……
與此同時。
張秀秀家裡。
早就已經過了平時張秀秀入睡的時間。
平時不管發生什麼事,張秀秀準能挨著枕頭就睡著,所以她雙眼總是亮晶晶的,臉色白裡透紅。
可最近不知道怎麼了,一到了平時睡覺的時候,張秀秀總是輾轉反側。
睡得也不太踏實。
接連幾日下來,張秀秀平時白裡透紅的臉居然有幾分憔悴的意味,甚至眼下都長了一點黑眼圈。
這隻是微小的變化……而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張秀秀忍不住開始回憶。
一切的開始,好像是她攔住了林舒那封信的那天。
從那天晚上之後,張秀秀睡著的時候,總好像做了什麼夢。
但具體是什麼夢,張秀秀模模糊糊的,也記不太清。
隻記得夢裡的一切似乎和現實很相似,截然不同的事,夢裡的所有事情都是順心如意的,醒來的時候甚至有種滿足感。
除此之外……
夢裡,好像經常出現周晟的身影。
張秀秀翻了個身。一想起周晟,張秀秀忍不住皺起眉頭。
最近周晟對她總是很不耐煩,甚至上次在公共水房的時候,幾乎是起了衝突的。
在此之前,他倆之間從不會這樣,周晟對別人雖然冷漠話少,但對她總是耐心十足,甚至哪怕是周晟已經結婚了,但張秀秀隱隱約約有種感覺,他倆最後一定會走到一塊……
想到這,忽地一下,張秀秀感覺到一股濃重的困意,幾乎在瞬間將她整個人給席卷了。
張秀秀一下沉入夢境當中。
夢境和現實每日所見的大院並無二樣,張秀秀在夢中甚至反應了一下,才想起現在是夢。
夢裡的林舒和現在看上去截然不同。
她沒有了平日裡臉上總掛著的淡淡笑意,反而蹙著眉頭,總是不耐煩的神色。
夢裡的自己遠沒有現在反感林舒,甚至帶著一種淡淡的欣慰,目睹著林舒和鄰裡衝突,和周晟吵架。
而夢裡的這天,張秀秀來郵局寄完信件,撿起了一封信。
信封很厚,上麵貼著郵票,裡麵是一遝……
信封開膠了,張秀秀無意翻看,但裡麵直接掉出幾張糧票。
張秀秀的心猛然開始狂跳起來,下一秒,一雙手伸過來奪走了信封。
“看別人的信,你要不要臉啊?!”
是林舒!
不知為何,張秀秀的心中有一種隱秘的興奮感,麵上卻不顯,隻是道:“林舒,你要給誰寄糧票?你沒有工作,你家的糧票都是周大哥賺來的!”
“你管得著嗎!”林舒凶狠又厭惡地白了她一眼:“一個窮當兵的,也就你當成個寶,再說這糧票現在已經是我的了,你想給誰給誰,管得著嗎?”
“還好我來看一眼,不然被你這個賤人攔下來了,宇哥要是挨餓了我要你好果子吃!”
張秀秀在夢裡反駁她:“你不能這樣……”
一陣爭吵和推搡,夢裡的最後張秀秀有意示弱,眼睜睜看著那些糧票被寄走,然後同情地出現在周晟身邊,在他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夢裡的周晟十分感動,周念平和念安圍著她叫秀秀姐,對林舒反倒是冷眼相待厭棄不已,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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