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寨主？”
二虎的聲音在林誌耳邊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您……還好吧？”
林誌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張滿是擔憂的大臉，忽然有點感動。
不管怎麼說，這些人是真的在關心他。
雖然山寨要破產了，雖然三天後就要斷糧了，雖然這幫人看起來一個比一個不靠譜——但他們是真心實意地把“少寨主”當成了主心骨。
“我沒事。”林誌坐起來，靠著床頭，“二虎，我問你，以前咱們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怎麼處理的？”
二虎眨眨眼：“什麼情況？”
“沒糧的情況。”
二虎理直氣壯：“下山，找商隊，打劫。”
“打劫不到呢？”
“換條道，接著劫。”
“還是劫不到呢？”
二虎沉默了。
他認真地思考了足足十秒鐘，然後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那就餓著。”
林誌：“……”
林誌：“之前那個少寨主，就是下山‘找商隊’的時候摔的？”
二虎點頭：“對，那條道太滑了，少寨主一腳踩空，咕嚕咕嚕就滾下去了。我們追都追不上。”
林誌深吸一口氣。
好傢夥。
這哪是山寨，這是大型行為藝術現場——藝術主題叫《我們是如何把自己作死的》。
他轉頭看向孔明：“軍師，你就沒想過別的辦法？”
孔明苦笑：“少寨主，小的想過的。想過種地，咱們這山上是石頭地，種啥啥不長。想過養羊，去年冬天一場雪災，凍死一大半。想過下山做工，可咱們這身份，哪個正經工坊敢收？”
他嘆了口氣，攤開手：“想來想去，好像隻有打劫這一條道。”
林誌沉默了。
他掃了一眼屋裡這群人。
最前麵站著的幾個青壯，應該是山寨的主力，一個個瘦歸瘦，但眼神還算有光，身上帶著刀疤，有幾個明顯是當過兵的。
他們身後是幾個老人，頭髮花白，腰都直不起來了，站在那裡搖搖晃晃，但眼睛裡也帶著期待。
再後麵是幾個婦人，懷裡抱著孩子，孩子們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林誌。
全都眼巴巴地等著他發話。
林誌忽然就不想罵人了。
他嘆了口氣，問出了穿越者的標準三連問：“咱們寨子，有多少能打的？有多少能跑的？有多少……稍微認識幾個字的？”
二虎被問懵了，撓著頭看向孔明。
孔明上前一步，掰著手指頭算：“能打的一百二十三人，大部分是退伍的邊軍，見過血的那種。能跑的兩百出頭，跑得最快的能追上兔子。認識字的……”
他頓了頓，表情有點尷尬：“算上小的，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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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誌眼睛一亮：“七個？哪七個？”
孔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二虎：“小的算一個，二虎認識幾個字，是他爹當年逼著學的。還有寨子裡的賬房先生、採買的老劉頭、木匠老鄭、鐵匠老周……還有……”
他頓了頓，指向角落裡一個半大小子：“那個，小六子，他娘以前是大戶人家的丫鬟，教過他幾個字。”
林誌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角落裡站著一個瘦小的少年，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明顯是大人衣服改小的破褂子，袖口挽了好幾道。見林誌看他，立刻挺直了腰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林誌點點頭。
七個。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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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撐著床頭站起來。
二虎趕緊上前扶他：“少寨主，您慢點！”
“沒事。”林誌擺擺手，站穩了身子，掃視一圈屋裡的人，“弟兄們，我問你們一個事兒。”
屋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林誌：“你們想不想吃飽飯？”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簡單到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二虎第一個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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