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擺擺手：“不是擡愛，是算賬。我的貨，走官道要二十天，損耗三成。走你們這條路，隻要十五天，損耗少一半。多出來的利潤，夠付幾十年的過路費了。”
他拍了拍林誌的肩膀：
“年輕人，好好乾。”
說完，他上了車，揚長而去。
林誌站在原地，看著那支車隊遠去，忽然覺得手裡的銀子有點燙手。
三十兩。
一千輛的過路費。
這是第一次有人提前付款。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看好這條路。
說明這條路，真的能活下去。
傍晚的時候，路上的車流漸漸少了。
林誌和孔明開始算賬。
一輛一輛地數，一筆一筆地記。
數到最後，孔明的手都在抖。
“少寨主……你猜今天收了多少？”
林誌看著他：“多少？”
孔明深吸一口氣，報出一個數字：
“三千八百四十文！”
林誌愣住了。
二虎在旁邊聽到了，嗷的一嗓子跳起來：
“三千八？！三千八！！！”
他抱著林誌又蹦又跳，像一隻發狂的大猩猩。
林誌被他晃得頭暈，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看向孔明：
“加上周掌櫃那三十兩呢？”
孔明咽了口唾沫：“三十兩是三千文……一共……一共六千八百四十文！”
六千八百四十文。
夠買六石多糧食。
夠全寨吃五六天。
通車第一天，營收就超過了之前賣細鹽的錢。
林誌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銅錢和銀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二虎還在旁邊瘋，被孔明拉住，讓他冷靜。
牛二蹲在棚子旁邊，傻乎乎地笑著。
那幾個幫忙維持秩序的青壯，互相擊掌慶祝。
遠處，夥房的煙囪冒起了炊煙，晚飯快好了。
林誌深吸一口氣，把那袋銅錢遞給孔明：
“軍師，入賬。”
孔明雙手接過來，鄭重地點點頭。
林誌轉身，看向那條路。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路麵上，把那條灰色的土路染成了金色。
明天，還會有更多的車來。
後天，還會有。
以後，一直會有。
他忽然笑了。
穿越過來半個月，終於，有盼頭了。
那天晚上，黑風寨破天荒地加了一餐。
每個人多分一碗粥，粥裡還加了幾片肉——那是之前套的野兔，一直沒捨得吃，今天全煮了。
夥房裡熱鬧非凡，六百多號人擠在一起，喝粥吃肉，說說笑笑。
二虎端著碗，站在人群中間，大聲吹噓今天的戰績：
“你們知道今天來了多少車嗎？一百多輛！一百多輛！我跟少寨主站在路口，一輛一輛收錢，手都收軟了！”
有人起鬨：“二當家，那錢袋子有多重？”
二虎比劃了一下：“這麼沉！抱著都費勁！”
眾人哈哈大笑。
牛二坐在角落裡，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眼睛一直看著碗裡那幾片肉，捨不得吃。
旁邊一個小孩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他的碗。
牛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夾起一片肉，塞進小孩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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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嚼了嚼，眼睛亮了。
牛二又把第二片肉也塞給他。
小孩連連擺手：“牛二叔，你自己吃！”
牛二搖搖頭：“俺不饞。你吃。”
林誌坐在不遠處，看見了這一幕。
他站起來，走到夥房裡麵，又端了一碗肉出來，放在牛二麵前。
牛二愣住了：“少寨主……”
林誌拍拍他的肩膀：“吃吧。今天你幹得不錯。”
牛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誌已經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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