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二話不說，撲上去就按。那兩個賊嚇了一跳，轉身就跑。高個子跑得快，躥進山裡不見了。矮胖子跑得慢，被按在地上，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二虎趕到的時候，矮胖子已經被捆成粽子了。他蹲下來，拍了拍矮胖子的臉：“誰讓你來的？”
矮胖子嘴硬：“沒人讓俺來。俺就是想偷點硝石賣錢。”
二虎笑了。他笑的時候比不笑還嚇人，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幾顆大黃牙。他一把揪住矮胖子的衣領，把人提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過去：“我數三下。一。”
矮胖子哆嗦了一下。
“二。”
矮胖子臉白了。
“三——”
“別別別！我說！是錢掌櫃讓俺來的！”矮胖子抖得跟篩糠似的，“錢掌櫃說，黑風寨的東西好，他想分一杯羹，林少寨主不答應。他就讓俺們來搗亂，砸東西，偷東西，把黑風寨的名聲搞臭。等沒人敢來了，林少寨主就得求他幫忙。”
二虎鬆開手，矮胖子癱在地上，褲子都濕了。二虎嫌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找林誌。
林誌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果然是錢德旺。搞這些小動作，不就是想逼他就範嗎？
“二虎，把人關起來，別打他。”
二虎愣了：“不打？”
“不打。關著就行。”
二虎不太樂意，但還是照辦了。
第二天一早，林誌讓周文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到縣城，交給錢德旺。信很短：“錢掌櫃，你的人在我手上。想要人，來黑風寨談。”
當天下午，錢德旺就來了。他穿著一身綢衫，搖著摺扇，臉上掛著笑，但笑得很勉強。他身後跟著幾個人，看著像是護院的，個個膀大腰圓。
林誌在黑風驛等他。錢德旺進來，坐下，拱了拱手：“林少寨主，誤會，都是誤會。”
林誌沒笑：“是不是誤會，你心裡清楚。”
錢德旺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林少寨主，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您這黑風寨，生意做得大，惹人眼紅。今天是我來，明天可能就是別人。您一個人，扛得住嗎？”
林誌看著他：“你想怎麼樣？”
錢德旺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更低了：“跟我合夥。我保您平安。縣城那邊，我有路子。府城那邊，我也有路子。您隻管出貨，別的事，我來擺平。”
林誌笑了。不是高興的笑，是覺得可笑的笑：“錢掌櫃，你讓人砸我的東西，偷我的硝石，打我的人。然後來跟我說，你能保我平安？”
錢德旺的臉有點掛不住了。他坐直身子，摺扇也不搖了：“林少寨主，生意場上，不就這樣嗎？您不讓我分一杯羹，我隻能自己來取。您要是識相，咱們都好說。要是不識相——”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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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誌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個人，大概不知道黑風寨以前是幹什麼的。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喊了一聲：“二虎！”
二虎推門進來，膀大腰圓，往那兒一站，跟座鐵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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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誌指了指錢德旺：“這位錢掌櫃說，咱們要是不識相，他就不客氣了。你告訴他，咱們黑風寨以前是幹什麼的。”
二虎咧嘴笑了。他走到錢德旺麵前，彎下腰，臉湊到錢德旺鼻子跟前，一字一頓地說：“打——劫——的。”
錢德旺的臉一下子白了。
二虎直起身，拍了拍手。門外呼啦啦進來十幾個人，全是黑風寨的老弟兄。個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往那兒一站，屋子裡都暗了幾分。他們把錢德旺那幾個人圍在中間，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錢德旺的摺扇掉在地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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