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昨晚和蘇哲拚酒拚到天亮,但仗著年輕底子好,此刻不僅沒有絲毫疲態,反而雙目炯炯有神。
他剛到殿外,便聽到了蘇哲那番痛斥群臣的誅心之言,心中大呼痛快。
周瑜快步走到殿中,先是沖著蘇哲挑了挑眉毛,交換了一個極其默契的眼神。
就在魯肅以為,這位主戰派的大都督要順勢和蘇哲一起大罵降臣、力主抗曹的時候。
周瑜卻突然收斂了笑容,換上了一副極其凝重、甚至帶著深深無力感的表情。
他走到孫權麵前,單膝跪地,長嘆一聲:
“主公!臣昨夜苦思冥想,今日特來向主公進言。”
“這仗……咱們打不得了!還是……降了吧!”
這一番投降派發言,讓人摸不著頭腦。
原本剛剛被蘇哲點燃了一絲熱血的朝堂,瞬間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傻眼了。
張昭愣住了,孫權懵逼了,連魯肅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江東的定海神針,寧折不彎的周公瑾,竟然說要投降?!
“公瑾?!你……你剛才說什麼?!”孫權驚得從王座上走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周瑜,“你素來主戰,為何今日竟出此言?!”
周瑜滿臉痛苦地搖了搖頭,眼眶竟然微微泛紅,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主公啊,實非是臣怯戰!實在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臣連夜盤點了江東六郡的兵馬糧草,滿打滿算,能調動的水陸大軍不足十萬!
而曹操呢?對外號稱百萬,即便有虛數,也有足足八十萬之眾!”
“八十萬對十萬!此乃天塹之別!更何況,曹操如今挾大勝之威,士氣正盛。若強行開戰,隻怕不出半月,我江東水軍便會灰飛煙滅,生靈塗炭啊!”
周瑜轉過頭,看向裹著被子的蘇哲,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昨夜臣與子虛先生長談,才知劉皇叔在長阪坡敗得何等慘烈。子虛先生,想必你也是看清了這絕望的局勢,才遲遲不肯輕易言戰吧?”
孫權和群臣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蘇哲。
蘇哲看著周瑜那小金人影帝級別的演技,心裡差點沒笑出聲來。
“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好酒搭子!腦子轉得就是快。這是知道孫權性格彆扭,越勸他打他越猶豫,乾脆來個以退為進的激將法啊!”
蘇哲立刻心領神會,瞬間戲精附體。
他攏了攏身上的被子,像個鬥敗了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地嘆了一口氣,順著周瑜的話茬往下接:
“公瑾兄所言極是啊。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你。我主劉備現在確實是山窮水盡了。八十萬大軍啊,一人扔一塊石頭都能把長江給填平了。”
蘇哲無奈地攤了攤手,對著孫權拱手道:“吳侯,實在對不住。我剛才痛罵張公他們,其實隻是心有不甘罷了。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胳膊擰不過大腿。打是肯定打不過的,為了保全性命,咱們兩家不如散夥,各自去給曹操寫降表吧。”
這一下,朝堂上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主降派的大臣們麵麵相覷,雖然心裡高興,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剛才還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大義凜然的神仙軍師,怎麼周瑜一句話,他秒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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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更是急得雙眼通紅,一在殿內來回走動。
他剛才被蘇哲那番話點醒,已經下定決心要死戰到底了。
結果現在,江東最大的統帥和盟友的首席軍師,這兩個他最寄予厚望的人,竟然同時慫了!
“不可!絕不可降!”
孫權猛地停下腳步,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孤承父兄基業,豈能拱手讓與曹賊!公瑾,子虛先生!就算敵眾我寡,難道就沒有一絲破敵之法了嗎?!”
周瑜和蘇哲隱蔽地交換了一個眼色。
火候到了。
蘇哲輕咳一聲,裝出一副糾結欲言又止的模樣:“吳侯……破敵之法嘛,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隻是……”
“隻是什麼?!先生快講!隻要能退曹軍,要孤做什麼都行!”孫權急切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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