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夜。四更時分。
大霧如期而至,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二十條用青布幔帳遮掩、兩邊綁滿厚厚稻草的船,被鐵索連在一起,悄無聲息地朝著江北曹軍水寨駛去。
中間的主船上,魯肅裹著裘皮大衣,凍得牙齒打架:“子虛先生……咱們離曹操的水寨可太近了啊!這要是被發現,全得餵魚!”
而蘇哲呢?他正戴著鬥笠,披著蓑衣,蹲在船頭的草把子後麵,守著一個小火爐,手裡捏著一根魚竿,正在專心緻誌地等江團魚咬鉤。
“別吵別吵,魚都被你嚇跑了。敲鑼!把水底下的魚震醒!”
隨著蘇哲一聲令下,二十條船上同時敲響了銅鑼戰鼓,吶喊聲震天動地。
對岸的曹軍水寨瞬間炸開了鍋。
曹操正因頭痛無法入眠,一聽鑼鼓喧天,看著外麵濃重的大霧,多疑的性格立刻發作:
“江上大霧,周瑜必然有重兵埋伏!全軍弓弩手,亂箭射之!千萬不可貿然出戰!”
剎那間,萬箭齊發!
密密麻麻的箭矢猶如一場傾盆暴雨,瘋狂地傾瀉在那二十條小船上。
“篤篤篤”的聲音不絕於耳,不過片刻,船舷兩側的草把子便如同長了毛的豪豬,紮滿了羽箭。
“哎喲我去!誰射我的魚漂!老子剛打好的窩子!”
蘇哲看著被冷箭射成篩子的江麵,氣得破口大罵,“這破地方沒法釣了!滿天亂飛暗器!起錨,回去睡覺!”
船隊掉轉船頭,滿載著曹軍的十萬支羽箭,順著水流輕快地駛回南岸。
……
天色大亮,江東水寨前。
當周瑜和文武百官看到那二十條如同巨大刺蝟般的草船駛入水寨時,整個大營徹底沸騰了!
經過初步清點,十餘萬支精良羽箭!
“先生神算,瑜心服口服!”周瑜大步迎上前去,對著剛下船的蘇哲深深一拜。
張昭等主降派老臣更是麵如土色,羞愧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哲披著蓑衣,一手拎著那根斷了線的魚竿,滿臉寫著煩躁:
“清凈個屁!曹操那幫弓箭手瞎往江裡盲射,把我釣窩子嚇個乾淨!昨晚硬生生當了一回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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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隨手把破魚竿一扔,看著江麵上那一字排開的二十條草船,一股地主老財查收租子的好奇心突然冒了出來。
“公瑾,你們先在這裡慢慢清點。”蘇哲搓了搓手,指著停泊在水寨外圍的幾條草船說道,
“我過去看看那幾條船上拿了多少,看曹操這老小子的家底到底厚不厚。”
說罷,蘇哲也不等眾人反應,徑直走到岸邊,隨意挑了一艘負責在水寨內穿梭運送物資的小快船(走舸),一撩下擺便跨了上去。
“你們幾個,劃船帶我繞著那二十條草船轉一圈,我挨個看看。”蘇哲對著船上的四個槳手吩咐道。
“喏。”四個槳手低著頭,聲音低沉地應了一聲,立刻搖動船槳,小船如同離弦之箭般駛離了岸邊。
此時江麵上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白茫茫的一片。
周瑜正忙著指揮軍士搬運羽箭,一時間竟然沒顧得上派兵跟去保護。
蘇哲坐在船艙裡,美滋滋地盤算著:“十萬支箭,曹操這波真是大出血。不過這江麵上的風怎麼越來越大了?而且這水流的方向……”
蘇哲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他掀開船艙的青布簾子往外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小船根本沒有繞著那二十條草船打轉,而是頂著刺骨的江風,直接一頭紮進了尚未消散的濃霧深處,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大江北岸狂飆突進!
“喂!停下!方向錯了!”
蘇哲嚇了一跳,連忙沖著那四個槳手大喊,
“我讓你們繞著草船轉一圈,你們往江心劃什麼?!趕緊掉頭,回水寨!”
然而,那四個槳手對蘇哲的命令充耳不聞,不僅沒有減速,反而更加賣力地揮舞著雙槳。
其中一個領頭的槳手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布滿橫肉、透著陰冷殺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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