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岸,江東柴桑大營。
清晨的江霧還未完全散去,蘇哲的軍師營帳內,正瀰漫著一股蔥花與豬油混合的誘人香氣。
“呼嚕嚕……哧溜!”
蘇哲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案幾前,他那原本整潔的裡衣沾滿了江水和汗漬,頭髮也因為在江麵上狂劃了一夜的船而淩亂不堪。
他雙手捧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粗瓷海碗,正大口吸溜著滾燙的湯麵。
還加了兩個雞蛋!
“爽!”
連湯帶麵將一大碗熱湯麵徹底扒拉下肚,蘇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覺得一股暖流從胃裡升騰而起,終於把在江麵上凍了一宿的刺骨寒意給驅散了。
放下空碗,蘇哲揉了揉酸痛得幾乎擡不起來的雙臂,
臉色逐漸沉了下來,心中的那股無名邪火開始瘋狂往上竄。
“張昭你個老匹夫!心胸狹隘的老陰比!”
蘇哲在心裡把張昭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自己不過是借個十萬支箭出點風頭,這老傢夥竟派出死士,把自己強行打包送到了曹操的虎口裡!
要不是自己靠著奧斯卡影帝級別的演技,強行把曹操忽悠瘸了,明年今日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此仇不報非君子!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麼大的啞巴虧!”
蘇哲咬牙切齒,但很快,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張昭是誰?那是江東文臣之首,孫策臨終前託孤的重臣!孫權對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尊稱一聲張公。
自己如果現在跑去孫權那裡告狀,說張昭派人暗殺自己,不僅拿不出半點證據,張昭也絕對會矢口否認。
到時候,不僅扳不倒張昭,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江東複雜的政治漩渦中,被那幫主降派文官聯手排擠。
“玩陰的是吧?行,你個老東西給我等著!”蘇哲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這時,帳外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
一陣寒風湧入,江東大都督周瑜連盔甲都沒來得及卸,大步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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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後的,是一臉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魯肅。
“子虛先生!”
周瑜一眼看到坐在案幾前的蘇哲,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位平日裡高傲無比的江東統帥,竟然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抱拳請罪,聲音中充滿了深深的自責:
“瑜禦下不力,防範不嚴,竟讓朝中奸人鑽了空子,緻使先生深陷曹營虎口,九死一生!瑜,萬死難辭其咎!請先生責罰!”
蘇哲見周瑜行此大禮,連忙站起身,強忍著雙臂的酸痛將周瑜扶了起來。
“公瑾快快請起,這怎能怪你?分明是那……”蘇哲話音未落,搖了搖頭,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罷了罷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這不是全乎回來了嗎?而且,不僅回來了,我還順手幫咱江東,把曹賊的八十萬戰船,全給用鐵鏈子鎖死了!”
周瑜聞言,緊緊握住蘇哲的手:
“先生之謀,奪天地造化!您孤身入虎穴,不僅毫髮無損,還將曹賊算計於股掌之間!瑜,五體投地!”
站在一旁的魯肅,看著這感人畫麵,心裡卻像是有無數爪子在撓一樣,實在沒忍住,上前一步插話道:
“子虛先生,您能平安歸來,肅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可是那……龐統,龐士元呢?他怎麼沒有和您一起回來?”
魯肅此話一出,周瑜也是一愣,立刻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蘇哲。
對啊,龐統去獻連環計,既然計策已成,人去哪了?
一聽到“龐統”這兩個字,蘇哲心裡的無名火騰的一下又冒了出來。
那個長得奇醜無比的鳳雛,竟然在宴會上,打算腳底抹油開溜,把他一個人留在曹營!
要不是自己跑得快,在龐統吹著口哨“更衣”時給他後腦勺來了一棍子,捷足先登把船偷了,不然現在在這美滋滋吃著熱湯麵,還有人來噓寒問暖的就是他龐統了!
“好你個龐士元,你不仁,別怪我不義!正愁沒借口掩蓋偷船跑路的事呢!”
蘇哲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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