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隻為真定這滿城百姓，能睡個安穩覺，能吃頓熱乎飯，能讓孩子在田埂上跑，不用擔心刀兵！"
"若有忘此心者，"沈硯猛地將酒灑在鐵錨前，酒水濺在青石闆上，瞬間凝成冰渣，又很快被雪蓋住，"視此錨！"
"不為諸侯！隻為百姓！"
眾人齊聲高呼，聲音在院子裡回蕩，震得房樑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連那尊沉重的鐵錨，彷彿都微微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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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第一個上前，咬破手指，用血蘸著酒，在鐵錨冰涼的表麵寫下"百姓"兩個字，字跡殷紅如血。
"庶立誓，終身追隨明公，讓這真定之地，成為亂世中的錨。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趙雲沉默著走上前，沒有說話，隻是將右掌重重按在鐵錨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他的手掌粗糙，布滿老繭，卻穩得像磐石。
他看了沈硯一眼，目光裡沒有多餘的話，隻有無聲的承諾——這一生，這槍這命，都錨定在這裡。
阿貴和張鐵柱等人也紛紛上前，咬破手指，把血滴進酒裡，一飲而盡。阿貴抹了抹嘴角的血，嘿嘿一笑，眼裡卻閃著淚光。
"俺是個粗人，不會說好聽的。但俺知道，是明府讓俺從流民變成了伍長，讓俺知道為啥而戰。這命，以後就是真定的了！若有外敵來，先踏過俺的屍體！"
錢氏也上前了。她現在不再穿綢衫，和王婆她們一樣，穿著粗布棉衣，頭髮簡單挽著，手上還有凍瘡的疤痕。
她捧著一碗酒，聲音有些顫抖，卻格外堅定："民婦以前隻知道在後院繡花，如今才懂，針也能殺人，線也能救命。民婦立誓，內助團在一天，真定的後勤就穩一天！"
輪到甄宓時，她靜靜地看著那尊沉黑的鐵錨，忽然從懷裡取出那根木簪——那是去年沈硯親手為她刻的"主事"信物。
她把木簪插進鐵錨底座的縫隙裡，輕聲道："我甄宓，以上蔡甄氏之女、真定縣主事之名立誓。此生此世，與真定共存亡。"
此簪為證，若有背棄，她猛地一折，木簪"哢嚓"一聲斷了，斷口整整齊齊："猶如此簪，斷折無存！"
沈硯心頭一震，看著她手裡的半截斷簪，想起她本是何等尊貴的世家女，如今卻把身家性命，都綁在了這尊鐵錨上。
他伸出手，握住她拿斷簪的手，兩人在風雪裡十指相扣，溫熱的體溫透過冰冷的皮膚，悄悄傳遞給彼此。
"好！"沈硯高聲道，"從今往後，真定上下，生死與共！"
"生死與共！"
眾人再次齊聲大喝，聲音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微微發顫。
立誓結束，沈硯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平靜："散了吧！明天新年，該值守的值守，該回家的回家。記住，越是過年，越不能放鬆警惕。"
他看向阿貴："阿貴，今夜輪值的是你部？"
"是！第一曲全員在崗，城頭、街麵、糧倉，三重警戒，絕不出錯！"阿貴挺直腰闆，大聲應道。
"去吧。"沈硯點頭。
眾人陸續散去，張老三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那鐵錨好幾眼，嘴裡嘟囔著："這鐵傢夥，風吹雨打都不怕，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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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很快就隻剩下沈硯和甄宓，還有滿院的白雪，以及那尊沉默矗立的鐵錨。
風小了些，雪卻下得更密了，像是天上的星河倒灌下來，把整個院子都裹進了白茫茫裡。
"冷嗎？"沈硯問，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甄宓肩上。他的外袍也不算厚，卻帶著他的體溫。
甄宓搖搖頭，目光落在鐵錨上："不冷。隻是忽然覺得踏實了，以前一直在逃難，後來一直在等，總覺得腳下是空的。"
現在有這錨了，不管風多大，至少，不會再像無根的浮萍一樣漂流了。
"但咱們可能要動了。"沈硯忽然說道。
甄宓轉頭看向他，眼裡帶著一絲疑惑，卻沒有絲毫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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