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一行。
老漢湊近了看，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把帛書卷好放回去，合上匣子。
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石碑。
然後繼續走。
那個膝蓋上放著新布鞋的中年男人一直沒有上前。
他坐在那裡，低著頭，手裡攥著那雙鞋。
旁邊有人推他，他不動。
又有人推他，他還是不動。
旁邊人嘆了口氣，不推了。
等所有人都上前過了，那個中年男人才站起來。
他走到石匣前，沒有打開匣子。
隻是把那雙新布鞋放在了石碑底座上。
鞋底朝外，密密麻麻的針腳對著眾人。
他放好了，站了一會兒。
轉身走了。沒回頭。
甄宓站在遠處一棵槐樹下，懷裡抱著沈瑜。
沈瑜還小，不懂這些。
伸著手要夠樹上的葉子。
甄宓把他的手輕輕按下來，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沈瑜不鬧了，靠著母親看那邊的人群。
甄宓沒有走近石碑，但一直看著那邊。
她看到那個老婦摸帛書上的名字。
看到那個老漢回頭看了一眼石碑。
看到那雙新布鞋被放在碑座上。
黃昏的時候，家屬陸續散了。
碑前留下幾碗灑過的酒，幾個幹餅。
還有那雙新布鞋。
鞋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土，線腳還是清清楚楚的。
沈硯站在碑前沒走。
徐庶從後麵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沈硯說：“元直，你說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在說空話？”
徐庶想了想，說：“不會。你說了給地，真給。”
“你說了養老人，真養。他們知道。”
沈硯沒再說什麼。
又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石碑。
白幡還在風裡響，那雙新布鞋還在底座上。
他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徐庶站在原地沒動。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
他翻開新的一頁，寫下：
建安九年秋，立忠烈碑。
陣亡二千零六十一人。撫恤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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