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如懿傳富察琅嬅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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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臉上的傷養了大半個月才好全，膝蓋上的疤痕褪成淺淺的粉色，走路時已經不疼了，可她總是記著那日青磚地上的寒氣，從那以後但凡出門，都要在膝蓋處多裹一層棉布。
傷好了沒幾日，她便開始在坤寧宮當差了。起初隻是做些端茶遞水的輕省活計，她做得用心，每件事都妥妥帖帖，富察琅嬅看在眼裡，漸漸把一些要緊的事也交給她辦。
這日午後，富察琅嬅讓她去內務府取新製的鳳釵。魏嬿婉應了，換了身乾淨的衣裳，理了理鬢發，出了坤寧宮。
她走得不快，宮道兩旁的牆根下還殘留著前幾日雨水積下的潮氣，牆角有青苔，滑膩膩的。
轉過宮廊時，對麵走來一個人。淩雲徹穿著侍衛的常服，腰間的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他顯然也看見了她，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身整齊體麵的宮女服飾，料子比從前好了很多，腰間的荷包也是上等的緞麵。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直直的，眉目間那股畏縮的神色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的氣度，是坤寧宮近侍才有的派頭。
淩雲徹的眉頭擰了起來，他想起她從前在他麵前哭哭啼啼的樣子，想起她把戒指還給他時那雙紅腫的眼睛，再看看眼前這個衣著光鮮、昂首挺胸的人，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厭惡。
“幾日不見，”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倒是攀高枝攀得快。皇後宮裡風光無限，難怪你舍得拋下從前情分，一心往上鑽營。”
魏嬿婉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淩雲徹見她沒有反駁，以為她心虛，越發覺得自己的話說到了點子上，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你若學學青櫻小主，品行高貴、守心自持，視這些權勢浮利如糞土，也不至於落得如今這般趨炎附勢的模樣。”
這幾句話像一把火，把魏嬿婉積壓了許久的怒氣一下子點著了。
她抬起頭說道：“淩侍衛慎言！是皇後娘娘憐惜我，留我在坤寧宮當差，光明正大，何來歪門邪道、攀龍附鳳一說？”
淩雲徹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魏嬿婉已經往前邁了一步，離他更近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子尖銳的、毫不留情的力道：“你我早已一刀兩斷，戒指都還你了，你是我什麼人，也配來管我？”
淩雲徹的臉色變了。魏嬿婉看著他那張臉，越看越覺得可笑，越看越覺得惡心。她往前又逼了一步，聲音更尖了：“滿口青櫻小主好，心思這般肮臟齷齪，倒會往旁人身上潑臟水！”
她說完，猛地抬起肩膀，狠狠撞向淩雲徹。淩雲徹沒想到她會動手，被撞了個正著，腳下踉蹌了幾步，鞋底在青磚上打滑，險些摔倒。
他扶著牆穩住身子，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魏嬿婉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胸口的鬱氣總算散了些，她冷哼一聲，整了整被撞歪的衣領，轉身走了。
脊背挺得筆直，步子邁得又穩又快，裙角帶起一陣風，頭也沒有回。
回到坤寧宮時，她先在偏殿站了一會兒，對著銅鏡理了理鬢發，又深深吸了幾口氣，把臉上的怒意一點一點壓下去，氣息也平複了，她才整了整衣裳，走進正殿。富察琅嬅正靠在榻上看賬本，見她進來，抬眼問了一句：“鳳釵取回來了？”
“回娘娘，取回來了。”魏嬿婉雙手捧著錦盒遞上去，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溫和恭順，“內務府說這是新打的樣式，娘娘看看可還合意？”
富察琅嬅打開錦盒，拿起鳳釵在光底下看了看，點了點頭，放在一旁，說道：“還不錯。”
魏嬿婉臉上的紅已經褪了大半，可那點不自然的神色，還是被富察琅嬅看在眼裡，富察琅嬅溫聲開口，“怎麼了這是？誰在外頭惹你生氣了，臉這麼紅？”
魏嬿婉垂著眼，咬著嘴唇，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沉默了幾息，她福身上前，蹲在富察琅嬅跟前，聲音壓得很低。
“娘娘，奴婢方才去內務府的路上，遇見了淩侍衛。”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他說了些不大好聽的話，奴婢氣不過，便與他爭執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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