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公寓樓下。
林辰單手插兜,從容下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司機是個麵無表情的中年男人,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駕駛風格平穩得像是在鐵軌上滑行。
車子一路向西,穿過繁華的市區,最終駛入一片戒備森嚴的別墅區。
這裡的格局和秦家大院有幾分相似,都是鬨中取靜的深宅大院,但不同於秦家的內斂古樸,韓家大院的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一股張揚的權勢與奢靡。
車停在正廳門口,林辰剛下車,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便迎了上來,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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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家主已在廳內等候多時。」
林辰點了點頭,跟著管家邁步而入。
正廳之內,一個身穿暗色中山裝,麵容與韓智華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顯陰沉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正是韓家現任家主,韓智勇。
他看到林辰進來,並未起身,隻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總,請坐。」
林辰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好傢夥,這下馬威給的,跟秦永盛那老狐狸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個女人悄無聲息地走上前來,為林辰奉上一杯熱茶。
茶是頂級的金駿眉,茶香馥鬱,沁人心脾。
「林總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膽魄,敢單刀赴會,韓某佩服。」
韓智勇放下茶杯,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
「韓家主客氣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韓家又是名門望族,我有什麼好怕的。」
林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輕鬆得像是來鄰居家串門。
韓智勇聞言,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好一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看著林辰,眼神銳利如刀。
「想必林總和秦家鬨掰的事情,也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發生的吧?」
林辰心裡冷笑一聲,果然,消息傳得比誰都快。
他臉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淡淡一笑。
「一點小誤會而已,算不上鬨掰。」
「誤會?」
韓智勇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語氣裡的譏諷。
「林總,你是個聰明人,就不用在我麵前說這些場麵話了。秦家那套過河拆橋的把戲,我見得多了。你幫他們解決了天德,他們轉頭就把你當成棄子,甚至拿你的臉麵去做政治交易。
這種事,也就他們秦家乾得出來。」
這一番話,說得倒是義正辭嚴,仿佛他跟秦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而林辰則是被無辜牽連的受害者。
林辰心裡都快笑出聲了。
看看,看看,這幫老狐狸的演技,真是爐火純青。
「說來慚愧,」
韓智勇話鋒一轉,臉上竟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天德那孩子,做事太衝動,太不計後果,給我們韓家,也給林總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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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繼續道。
「不瞞你說,我們早就覺得他不適合再執掌韓家在外的產業,也多次勸誡過他,可惜他一意孤行,最終鑄成大錯。他有今天的下場,純屬咎由自取,我們韓家絕無半句怨言。」
「說到底,他做下的那些混帳事,都是他一人的決定,與我們韓家,並無關係。」
林辰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
內心卻已經把這老狐狸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好一個「並無關係」!好一個「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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