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點，一輛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入王家大宅。
與蘇家老宅的江南園林風不同，王家的宅邸更像是一座厚重的工業堡壘，線條硬朗，充滿了樸實無華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裡停著的那一排清一色的老款燃油越野車，個個都是油老虎，愣是一輛新能源的影子都看不見。
蘇振南看著這副場景，忍不住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林辰說道。
「看見了嗎？新能源車都快把燃油車擠兌得沒活路了，這老傢夥院裡連根充電樁都找不到，你就知道他有多固執了。」
林辰心裡暗笑，這何止是固執，這簡直就是用行動在對抗整個時代。
他心想，這種人，你跟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得讓他自己疼了，才知道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不跟上，就得被碾死。
客廳裡，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滿頭白髮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端坐在主位上。他就是王家現任家主，王德海。
看到蘇振南進來，王德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站起身來，像招呼老友一樣：「振南，你可是稀客啊，快坐。」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蘇振南身後的林辰時，那點笑意瞬間就收斂得乾乾淨淨，眼神裡透著一股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冷淡。
林辰心中瞭然，看來王艷昨天已經把他們的來意透了底。
在這位老家主眼裡，一個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跑來跟他談什麼「商業聯盟」，這本身就是一種不自量力的冒犯。
王艷就坐在父親身側，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裙，看到林辰，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歉意和掩飾不住的緊張。
「王老哥，好久不見，身子骨還是這麼硬朗。」
蘇振南笑著打哈哈，熟絡地坐下，主動給林辰介紹道。
「這是林辰，星辰科技的創始人，年輕有為啊。」
「嗯。」
王德海從鼻子裡哼出一個單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提起茶壺倒茶，完全沒把林辰放在眼裡。
這下馬威給得，真是簡單粗暴。
蘇振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他知道王德海的脾氣，也不繞圈子，寒暄幾句後便直入主題。
「王老哥，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如今外麵的資本對咱們天南這塊地盤虎視眈眈，我想著，咱們天南四大家族是不是也該擰成一股繩，聯手對外，總好過被人逐個擊破。」
蘇振南說得懇切，他這是拿出了當家人的姿態，在談一個關乎天南商界未來的大局。
王德海聽完，一言不發。
整個客廳安靜得可怕，隻有他慢悠悠端起茶杯，吹開浮沫，再小口啜飲的聲音。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放下茶杯，杯底與紅木茶幾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振南，我們王家，從來不參與這些是是非非。」
王德海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韓家跟我沒仇，蘇家跟我也沒怨，我為什麼要為了你們，去蹚這趟渾水？」
拒絕得乾脆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蘇振南被噎得一愣，他預想過王德海會拒絕，但沒想到會這麼直接，連一點斡旋的餘地都不給。
「爸！」
一旁的王艷終於忍不住了，急切地開口。
「韓家的手段您不是不知道！他們這次對蘇家出手，下次就可能對孟家，對我們王家！這已經不是結不結梁子的問題了，是唇亡齒寒！」
她想幫林辰，也想幫王家抓住這次機會。
然而，王德海隻是眉頭一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瞬間沉了下去。
「小艷，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不要插嘴！」
王艷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她緊緊抿著嘴唇，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一幕，讓林辰看得清清楚楚。
王艷在王家的處境，比他想像的還要尷尬。名為王家大小姐，實則連在家族議事時發表意見的資格都沒有。
林辰始終沒有開口，就那麼平靜地坐在那裡，仿佛一個局外人，安靜地看著王德海喝完第二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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