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像是凝固的膠水，黏住了客廳裡的每一寸空氣。
林辰剛剛套上的T恤，依然能感覺到皮膚上未乾的水汽，冰涼地提醒著他剛才的狼狽。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住在這裡。」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還以為周凱給我找了個男室友。」
蘇婉婉終於將視線從牆壁上挪開，但依舊沒有落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飄忽，最終停留在客廳的落地窗上，那裡映著他模糊的身影。
「沒關係。」
她的聲線清冷，聽不出什麼情緒。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見。」
「不過以後，請你在公共區域穿好衣服。」
這句話像一根細細的針，不重，卻精準地紮進了林辰的心裡。
他感覺臉頰在發燙。
「你放心，我會儘快找新房子。」
他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
「不會給你造成困擾，不過你得給我兩天時間。」
「林辰。」
蘇婉婉突然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第一次筆直地看向他，裡麵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嗎？」
「見到我，就想走？」
林辰被問得一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緊。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慌忙解釋。
「隻是……隻是咱倆住在一起，我怕你不太方便。」
「嗬。」
蘇婉婉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
「你這話說的還挺貼心。」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雙眼睛逼視著他，不給他任何躲閃的機會。
「不過你想多了，你現在不會給我造成任何困擾。」
「你不會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喜歡你吧？」
「三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
最後那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林辰的心上，瞬間讓他血液凝固。
他能說什麼？
說她這三年的改變，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嗎？
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也分不清，此刻心裡的絞痛，究竟是因為她這三年所受的痛苦，還是因為那句「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喜歡你」。
或許，兩者都有。
林辰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當然不會。」
「那就是你還放不下？」
蘇婉婉再次發問，步步緊逼。
林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怕什麼？」
蘇婉婉的反問，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他所有的偽裝和藉口。
林辰徹底啞火了。
是啊，他怕什麼？
他怕麵對她，怕麵對那個被自己親手毀掉的過去，怕麵對自己內心的罪惡感。
看著他無言以對的樣子，蘇婉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平靜所取代。
「好了。」
她收回了目光，語氣也恢復了淡漠。
「如果不是玥姐求我，我也不會讓你住在這裡。」
「既然合同已經簽了，那就按照合同辦吧。」
她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你簽了一年合同，付了三個月房租和一個月押金，那就等三個月之後，再決定你是去是留吧。」
說完，不等林辰回復，她就拎起地上的行李箱，準備回臥室。
到了臥室門口，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
「對了，既然住在一起，我們還是要約法三章。」
林辰下意識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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