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城的糧倉被炸之後，城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查士丁尼下令殺馬充饑，馬殺光了殺驢，驢殺光了殺狗，狗殺光了殺貓，貓殺光了殺老鼠。
可老鼠能有多少？幾十萬張嘴，連老鼠都不夠塞牙縫的。士兵們餓得麵黃肌瘦，走路打晃，連刀都拿不穩。
百姓們更慘，他們連老鼠都搶不到，隻能啃樹皮、吃草根。
街上的樹皮被剝得精光，草根被挖得寸草不生。
有人餓極了，開始吃人。先吃死人，後吃活人。城裡的秩序徹底崩潰了。
查士丁尼坐在王座上，臉色灰白，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不是沒得吃，是他吃不下。他的大臣們餓死了好幾個，將領們餓跑了十幾個。剩下的也都半死不活，趴在殿裡，像一條條瀕死的魚。
“陛下，降了吧。再不降，城裡的百姓就死光了。”
查士丁尼說。“降？顧清辭要朕的命。降了，她就不殺朕了？”
大臣說。“陛下，降了也許還能活。不降，肯定死。”
查士丁尼沉默了很久。“派人去跟顧清辭說，朕願意投降。她要什麼，朕給什麼。隻要不殺朕，什麼都行。”
使者從城牆上吊下去，跪在顧清辭麵前，雙手奉上國書。“陛下，我們皇帝說了，願意投降。他要什麼，您給什麼。隻求您不殺他。”
顧清辭接過國書，看都沒看，扔在地上。“回去告訴查士丁尼，朕不要他的地，不要他的錢，也不要他稱臣。朕要他的命。他活著一天，朕就不安心。他不死，朕不退兵。”
使者的臉白了。“陛下，我們皇帝是誠心誠意的……”
顧清辭說。“誠意？他當初在邊境上修碉堡的時候，怎麼不誠心？他暗中聯絡法蘭克人的時候，怎麼不誠心？他讓汪達爾人劫朕的商船的時候，怎麼不誠心？現在打不過了，來跟朕談誠意？晚了。”
使者哭著回去了。查士丁尼聽完使者的稟報，癱在王座上，半天沒動。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破敗的街道。街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的已經腐爛，散發出陣陣惡臭。活著的人像遊魂一樣在街上飄蕩，眼神空洞，麵無表情。
“傳令下去，打開城門。朕要親自去見顧清辭。”
大臣說。“陛下，您不能去。她會殺了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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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士丁尼說。“不去，也是死。去了，也許還能活。賭一把。”
城門打開了。查士丁尼穿著一身白色的素袍，沒有戴冠，沒有佩劍，徒步走出了城門。他走到顧清辭的馬前，跪了下來。
“大周皇帝陛下，羅馬皇帝查士丁尼，向您投降。請您處置。”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查士丁尼，你終於肯出來了。朕等了你一個月。”
查士丁尼說。“陛下，臣知錯了。臣不該修碉堡，不該聯絡法蘭克人，不該讓汪達爾人劫您的商船。臣罪該萬死。隻求您放過羅馬的百姓。他們是無辜的。”
顧清辭說。“無辜？他們打仗的時候，怎麼不無辜？他們搶朕的商船的時候，怎麼不無辜？他們殺朕的士兵的時候，怎麼不無辜？現在輸了，來說無辜。晚了。”
查士丁尼的眼淚下來了。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陛下，臣願意以死謝罪。隻求您放過羅馬的百姓。”
顧清辭看著他，看了一會兒。“行。朕不殺羅馬的百姓。朕殺你一個。你死了，朕就退兵。”
查士丁尼說。“多謝陛下。”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把短劍，刺進了自己的胸口。血噴了出來，染紅了他的白袍。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顧清辭看著他的屍體，沉默了很久。“傳令下去，厚葬查士丁尼。他是條漢子。”
張橫說。“陛下，羅馬城怎麼辦？”
顧清辭說。“進城。接管城池。發糧食，救百姓。維持秩序，恢複生產。羅馬從此是大周的一部分。”
張橫挺起胸膛。“是！”
大周的軍隊開進了羅馬城。百姓們站在街邊，眼神裡有恐懼，有茫然，也有希望。大周的士兵給他們發糧食，發水，發藥。他們捧著糧食，哭了。他們已經一個月沒吃過飽飯了。
消息傳到法蘭克，查理正在王宮裡喝酒。他聽完探子的稟報，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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