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兒，回府後自己去找你父親領罰，綠竹，你盯著。”柳霜凝語氣嚴肅，是真的動了氣。
“是，王妃娘娘。”綠竹顫顫巍巍地應下。
柳萍兒見姑姑真發火，也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不敢再作聲。
韓雪梅瞧著這一幕，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暗喜，麵上卻依舊端著溫婉得體的笑意，緩步上前，微微屈膝，姿態柔婉得恰到好處。她刻意放緩了聲音，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柔順，目光先輕輕落在靖王妃身上，片刻後又極隱晦地掃向蕭辰，一字一句，都像是精心盤算過一般。
“王妃娘娘有所不知，這尊羊脂玉臥蓮觀音，乃是珍寶樓近日剛尋得的珍品。”
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刻意顯出的乖巧，“玉質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觸手溫潤，不見半分雜色，雕工更是出自前朝名家之手，觀音麵容慈悲，蓮台紋路細膩，用來給魯國公夫人賀壽，最是合宜不過，既能祈福安康，又能靜心養氣，最襯國公夫人那般雅靜仁善的性子。”
她說得條理清晰，語氣誠懇，仿佛全然不是為了爭搶，而是真心實意為靖王妃著想，為壽禮斟酌。
一雙清秀的眉眼微微垂著，顯得既懂事又體貼，一舉一動，都在無聲地展現自己的端莊與才情，目光頻頻若有若無地飄向蕭辰，盼著能在他心中留下幾分知禮、聰慧、體貼的印象。
她這番話說得漂亮，既捧了國公夫人，又讚了玉佛，更顯得自己見識不凡、心思細膩，任誰聽了，都要讚一聲懂事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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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霜凝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韓雪梅那點藏在溫婉之下的小心思，卻不點破，隻淡淡抬眸，望向那尊臥蓮玉佛。
玉佛瑩潤生輝，寶光內斂，的確是世間少有的好物，正如韓雪梅所言，正合魯國公夫人的品性。
蕭辰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對韓雪梅刻意展露的溫柔與討好視若無睹，目光隻落在玉佛之上，淡淡開口：“外祖母素來喜靜，這尊玉佛，確實合適。”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韓雪梅心頭猛地一跳，麵上忍不住泛起幾分喜色，隻當是蕭辰認可了她的眼光，連忙順勢柔聲道：“世子殿下說得極是，臣女也是瞧著這玉佛氣韻安寧，才想著，若是能作為賀禮，必定能讓國公夫人歡喜。”
柳霜凝淡淡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韓小姐有心了，眼光的確不錯。”
韓雪梅心頭一喜，正要再開口多說幾句，拉近幾分關係，卻聽靖王妃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定了乾坤。
“既然如此，這尊玉佛，我便買下了，謝謝韓小姐割愛了。”
輕飄飄一句，卻再無轉圜餘地。
韓雪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底一陣酸澀與失落翻湧，卻不敢顯露半分，隻能強撐著溫婉的模樣，屈膝應道：“王妃娘娘既有此意，那是這玉佛的福氣。臣女……臣女恭喜王妃娘娘尋得好物。”
她指甲在袖中死死掐著手心，滿心不甘，卻半點不敢表現出來。
她費儘心思討好、展示才情，原是想借著玉佛拉近與蕭辰的關係，誰知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柳萍兒卻是立刻笑開了花，得意地朝韓雪梅揚了揚下巴，挽住靖王妃的手臂撒著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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