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風沙在畫骨窟城外呼嘯。
這些風不僅是物理上的阻絕,其中還充斥著擾亂認知的魔氣,神魂稍弱的魔隻要踏出半步,便會迷失在風暴之中。
畫骨窟內城,主城門前。
數十名衣不蔽體的魔修在背風的牆角縮成一團。
他們眼窩深陷,皮膚乾癟,盯著緊閉的城門以及前方站成一排的高階魔將。
“讓我們出去吧,求你們了。”
一隻斷了尾巴的鼠魔手腳並用地爬上前,懇求道。
“我已經整整七天沒有吸收到純淨的魔氣,身上的魔晶也用光了。”
鼠魔指著身後同樣奄奄一息的同伴。
“你們繼續封城,我們沒有補給,留在這裡就隻有死路一條……”
站在最前方的守衛魔將手持骨刃,麵色不變。
“封城期間,禁止出城。”
他冷漠地下達指令,拔刀對準地上爬行的魔修。
“退回去。”
“退?往哪退!”
一名身形乾瘦的魔從石牆後衝出,她瘦骨嶙峋,咬牙切齒。
“你看不到我們都要死在這了嗎?”
她轉過身,揮手指向周圍密密麻麻、癱軟在角落等死的底層魔修。
“畫骨窟封了一個多月了,一天都沒開過!”
魔破口大罵。
“你們這幫高高在上的垃圾,真要把我們逼到絕境……就不怕我們跟你們拚個魚死網破?!”
麵對這番聲嘶力竭的威脅,守城魔將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魚死網破?笑話。”
魔將嗤笑,掃過那群連站立都費勁的螻蟻。
“想死,立刻衝上來,我成全你們。”
“想活,就閉上嘴,滾回你們的臭水溝。”
底層魔張著嘴,胸膛劇烈起伏。
她看著魔將刀尖流轉的冰冷魔氣,最終,憤怒被恐懼與無力碾碎。
她頹然地放下手,發出絕望的嗚咽,轉過身踉蹌著走回陰暗的巷弄。
其餘的底層魔修見狀,也隻能拖著沉重的軀殼躲回。
“這群瘋子……”
那隻鼠魔一邊往回爬,一邊咬牙切齒地盯著魔將的背影,低聲咒罵。
“千麵姬那個新上任的魔君,到底在想什麼。”
旁邊少了半個腦袋的魔修壓低聲音附和。
“誰知道呢?”
“為了抓一個莫須有的‘叛徒’,居然要把畫骨窟全境封鎖,把我們往死裡逼。”
絕望與焦慮在畫骨窟底層的每個角落交織。
……
夜色漸深,畫骨窟的中心區域卻與城門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
繁華的街道兩側掛滿了幽綠色的燈籠,散發著甜膩的酒香與烤肉的膻味。
名為“醉骨樓”的高級酒肆內,大廳內坐滿了身披重甲的魔將。
一魔坐在主位,將酒水灌入喉嚨,又重重放下。
“痛快!”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環顧四周。
“好久沒這麼歇過了,足足放了一個月的假。”
“那可不。”
另一名魔將抓起烤熟的獸腿,狠狠撕下一塊肉。
“平時哪有這機會?”
“前任魔君的勢力盤根錯節,千麵姬大人一上來,清算來清算去的,我們這幫下屬那是殺得手軟腳軟,天天都在流血。”
“我說,這封城抓叛徒的事,拖了這麼久都沒動靜。”
一位稍微年輕些的魔將湊近酒桌,好奇地發問。
“那個千麵姬大人要抓的叛徒,到底長什麼樣?”
啃著獸腿的魔將含糊不清地嗤笑。
“你最近是喝酒喝太多迷糊了吧,連這都忘了。”
他胡亂地抹了一把油膩的手,從懷裡摸出皺巴巴的皮紙。
“喏,自己看。”
皮紙上,利用特殊神通銘刻的圖案清晰。
這是一個表情尷尬的半魔。
淩亂的藍色短發,紅色的瞳孔透著喪氣,臉頰還覆著零星的藍色蛇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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