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徐徐吹來,帶著幾分血腥氣。
蒲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皮,後背的衣裳被劍氣劃得稀爛,露出底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她低著頭,腳尖蹭著地上的碎石子。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開口:“師父,我很笨吧?學了這麼久也學不會,給您丟臉了。”
她知道自己從小天賦就差,父親說她天資愚鈍,給家族蒙羞,就連宗門也不要她。
白越煞有其事地看著她道:“有一點,不過你抗揍恰好彌補了這一點。”
蒲玉:“……”
她皺著小臉,委委屈屈控訴:“師父,您這根本沒有安慰到我嗚嗚嗚……”
白越看著她這副又慘又好笑的模樣,伸手在她亂蓬蓬的發頂拍了兩下。
“好了好了,也沒有很笨,慢慢來就是。”
蒲玉抽了抽鼻子,將信將疑地望著她:“真的嗎?那師父當初學這個雲冥渡空步的時候,花了多久?”
白越認真思索了一下:“十天吧,可能。”
當時逃跑的次數太多了,也來不及多想。
這話一出,蒲玉臉上的希冀瞬間碎了個乾淨。
她十天還在水裡學狗刨呢,師父十天已經踏水無痕了,這差距豈止是雲泥之別,簡直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心深處!
蒲玉又垂下腦袋,像一隻受了打擊的鵪鶉。
就在這時,天邊忽然湧來一片青色的雲光,緊接著十幾道身影破空而至,為首一人青袍玉冠,眉目威嚴。
此人正是長雲宗宗主,元嬰真君趙元秉。
他身後跟著蒲旗和方才那群弟子,個個麵色憤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元秉落地將袍袖一振,目光如電般掃過白越和蒲玉,沉聲開口:“就是爾等不將我長雲宗放在眼裡?”
蒲玉心頭一跳,暗暗心驚。
她在蒲家聽族中長輩提過長雲宗宗主,據說他十分厲害,是大名鼎鼎的元嬰真君!
這樣的人物光是站在麵前,就足以讓她喘不過氣來,不過眼下好像沒感覺?
難不成還沒放出威壓?
蒲玉一邊往白越身後縮,一邊又好奇地打量著對麵。
蒲旗捂著紅腫的半邊臉,湊到趙元秉身邊添油加醋:“宗主,就是這個女人護著那小賊,她還偷學咱們宗門的上乘玄階功法,方才還動手打傷了弟子,您看看我這張臉……”
他故意把臉湊過去,想讓趙元秉替自己主持公道。
可趙元秉眉頭微皺,並沒有立刻發作。
他到底是元嬰真君,閱曆豐富,目光在白越身上一掃,心下不禁驚疑。
他竟看不透此人的深淺。
要麼對方修為在他之上,要麼就是有什麼隱匿手段。
這兩種可能都不算太妙,是以他壓下火氣,暫時留了幾分餘地。
“這位道友,若欲拜訪我長雲宗,遞帖通報便是,何必如此鬼祟行事?有話不妨明說。”
然而他肯給麵子,白越卻沒什麼自覺,淡淡道:“哦,沒什麼大事,帶徒弟來練練手罷了。”
趙元秉的麵色倏然沉了下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此人分明就是故意找茬來的!
練手?
把他的內門弟子當什麼了?
如今這麼多弟子看著,若是還好言好語,傳出去他趙元秉的顏麵何存?
心頭火起之下,他驀然抬手,掌中凝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化作一條丈許長的冰龍咆哮而出。
是真高人,還是冒牌貨,一試便知!
元嬰真君含怒一擊,威勢何等驚人,整片山坡的草木瞬間覆了一層白霜。
那些弟子們更是嚇得紛紛運起靈力護住周身,連退數步。
蒲旗渾身直哆嗦,心底卻是暗喜不已。
這下蒲玉這個賤丫頭死定了!
寒氣逼人的冰龍呼嘯而至,蒲玉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就在冰龍撲到白越身前三尺之時,卻好似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頃刻間化作漫天冰屑。
冰渣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在日光下折射出一片細碎的光雨。
自始至終連一根手指都未動的白越抬眸看了趙元秉一眼。
“你們宗內可藏有外來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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