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一掃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鐘離蟬衣身上。
以她的眼力,一眼就可看穿修士的根骨潛力,乃至氣運命數也能窺見一二。
“她資質不錯,留在族中也未必不會有飛升之日。”
白皇的意思是,鐘離蟬衣並非非入她門下不可。
這話既是認可,也帶著拒絕之意,老祖正斟酌著如何接話,鐘離蟬衣已經抬起了頭。
主動上前道:“安穩飛升固然難得,可若修行隻是為了飛升,想必也不會有這麼多修士前赴後繼,而無所成就了。晚輩以為,隻要活得如意,即便不飛升也仿若仙境一般,若不痛快,飛升了仙境也不過寂寥空虛。”
“世人如此追尋飛升,其實回過頭,更重要的未必不會是走過的飛升之路,而非結果。晚輩所求俗氣,隻願家族昌盛,名滿天下,隻要在晚輩修行的過程中,家族能夠榮耀,是否能飛升,早飛升亦或晚飛升,於晚輩而言並無區別。”
鐘離老祖聽得又欣慰,又惶恐。
據說白皇這一生死了三位恩師,又死了一位師姐,原來的第一大宗紫霞丹宗也隨之覆滅。
不可謂不慘烈。
白越默然不語,更是令鐘離老祖心中不安,可他此時並不好急著出言解釋什麼。
滿場死寂。
鐘離蟬衣低著頭,上麵的人久久沒有動靜,她不知道是否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但確實是她心中所想。
“你說的話跟我一位故人很像,都以家族為上,可惜我不曾有家族,不然興許也能體會一二。”
鐘離蟬衣聽不出對方的情緒,也不知道這是好話還是壞話,不敢貿然回答。
不等鐘離老祖開口,白越直截了當道:“既然你已經有了覺悟,再給你一日時間與家人道別,之後就隨我回殞神宗吧。”
鐘離老祖大喜過望,連忙帶著滿院族人躬身拜謝。
可拜謝聲還沒落下,天邊忽然掠過一道淩厲的靈光,直直朝鐘離府邸方向襲來。
鐘離老祖臉色一變,騰身而起迎上前去,沉聲喝道:“來者何人,竟敢如此放肆,公然闖入我族!”
那靈光速度絲毫不減,硬生生朝裡闖,鐘離老祖大怒,袖袍一振。
一道渾厚的靈力牆橫亙半空,兩股力量撞在一處,空中炸開一聲悶響。
鐘離老祖被震得後退了半步,心頭一驚,此人的修為竟不在他之下。
他穩住身形再度出手,可那靈光靈活至極,三兩個閃轉便繞過了他的攔截,直直朝前院落去。
鐘離老祖追之不及,落地時又急又怒,大喝道:“白皇在此,你也敢如此無禮!”
那靈光落到院中,光芒散儘,現出一個紫衣女子的身形。
眉目英挺,通身氣度淩厲張揚。
此時院中才有人認出了她,來人竟是近些年名聲最盛的散修之一——紫宸武尊。
據說她千歲便突破化神後期,曾以一己之力在萬獸穀斬殺了化神巔峰的上淵怪祖。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從此五州無人不知她的名號。
紫宸武尊看也不看鐘離一族的人,徑直走到白越麵前,又掃了一眼身旁的鐘離蟬衣。
“晚輩紫宸,聽聞白皇的出師考核極為殘酷凶險,自願替白皇破開此關。”
白越問:“哦?那你所圖為何?”
紫宸武尊抬起頭來,目光坦蕩地與白越對視:“若我破了白皇的考核,自然也該算是出師了。屆時,請白皇收我為徒。”
這話一出,鐘離族的人皆是麵色大變。
這人是公然來搶白皇的弟子之位了?
鐘離老祖心中大怒,冷聲道:“白皇所設下的出師考核難倒了多少絕世天才,豈是你輕飄飄一句話就能破的?”
“再者,那些得了白皇親自教導的弟子尚且不敢言出師,你不過化神之境,有什麼資格口出狂言?”
紫宸武尊偏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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