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揖。
這一揖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鄭重。
「張師兄...師弟...受教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與敬畏:
「原來雷法之道,不在於『召』,不在於『聚』,甚至不在於『合』...」
「而在於『是』。」
「是雷霆本身。」
「則天地萬物,皆是雷法。」
「師兄之道,師弟...此生難望項背。」
張之維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別這麼說。」
「你那聚雷之法,若修到極致,也能做到『合』於天地,然後『同』於雷霆。」
「兩條路,殊途同歸。」
「隻是你現在還太嫩,聚來的雷炁不夠純,不夠精,才讓我撿了便宜。」
他頓了頓,難得認真地說道:
「回去好好修你的內丹,把根基夯實了。」
「等你什麼時候能做到『一念起,五方雷炁自聚』,不用費力去『召』,再來找我。」
「到時候,咱們再比過。」
秦慕廷聞言,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堅定:
「是!師弟...記住了!」
他再次深深一揖,這才轉身,大步走回神霄派席位。
神霄派掌門看著弟子歸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沒有失望,隻有欣慰:
「能見真山,便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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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廷點頭,在師父身旁坐下,目光卻依舊落在庭院中央那道灰白道袍的身影上。
久久,未曾移開。
庭院中,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方才那驚世駭俗的「雷法」之中。
沒有轟鳴,沒有閃電,甚至沒有任何破壞。
隻是一道氣息的流露,便足以讓天地變色,讓眾人心神震顫。
這便是張之維。
這便是他真正的實力。
無數道目光,此刻再次匯聚於那道懶散的身影。
敬畏,崇拜,仰望...
複雜的情感交織其中。
而張之維,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習慣。
他轉身,邁著依舊散漫的步伐,朝著自己的席位走去。
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
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那道懶洋洋的目光,此刻正越過重重人群,越過燈火輝煌的庭院,落在了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坐著一個人。
月白道袍,靜坐如淵。
從始至終,未曾起身。
從始至終,未曾出手。
從始至終,隻是靜靜地看著。
仿佛這一切喧囂,這滿庭風雲,都與他無關。
又仿佛,這一切的起點與終點,都繫於他一身。
張之維看著那道身影,嘴角那抹慣有的散漫笑意,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忽然想起方才與陸瑾交手時,陸瑾問他:
真正的山,到底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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