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之上，天師張靜清已平復了心緒。
他端著茶盞，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庭院角落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左若童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天師放心不下？」
張靜清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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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維這孩子，鋒芒太盛，老道一直擔心他日後吃虧。」
「今日能遇離淵小友，受其點撥，於他而言，是大機緣。」
左若童輕輕頷首，目光也落在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上：
「離淵道子此人...左某活了這許多年，從未見過。」
「他的境界，不在修為，不在術法，而在那『看見』二字。」
「他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也能讓別人，看見自己本來看不見的東西。」
天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左老弟是說——」
左若童微微搖頭，打斷了天師未出口的話：
「左某什麼也沒說。」
「隻是覺得，這位道子下山，於這天下，於我等，或許都是一件幸事。」
天師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幸事...但願如此。」
......
白靈靜坐於席間，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
她看著離淵與張之維並肩而立，看著兩人低聲交談，看著離淵抬眸望天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深邃。
她想起關外出馬仙一脈世代相傳的那些秘聞。
想起那些關於「萬神之源」、「先天道境」的古老記載。
想起此刻，離淵眉心處那縷若有若無、尚未完全消散的紫氣。
她不禁深感慶幸。
慶幸那日在清水鎮外，自己感應到了那道韻。
慶幸自己不顧一切，追了上去。
慶幸——
自己成了離淵的「同行者」。
她端起茶盞，輕啜一口，那絕美的容顏上浮現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
王藹小胖子擠在父親身邊，小胖臉上滿是困意，卻強撐著不肯睡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庭院角落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上。
他想起離淵在澄心水榭時對他說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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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份靈性，是好事。」
「但靈性如溪流，需有河道引導，方能匯聚成江河，不至散漫無歸。」
彼時他聽得懵懵懂懂，隻覺得這位道長說話真好聽。
此刻他看著那道身影，看著那人與張之維並肩而立的從容，看著那人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的和諧——
他終於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麼是「河道」。
明白什麼是「引導」。
明白自己那些野路子，那些天馬行空的「靈機一動」，若沒有一條真正的「道」來承載，終究不過是溪流，成不了江河。
他揉了揉眼睛，小胖臉上滿是認真。
王望低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
呂慈坐在兄長身側，看著庭院角落那兩道身影，緩緩開口：
「哥，你說，張之維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呂仁沉默片刻，緩緩道：
「會比現在更強。」
「但——」
他目光落在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上：
「離淵道子方才那番話，張之維若能真正悟透，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呂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不由想起自己方才挑戰陸瑾時的那股意氣風發。
想起自己看著張之維那一掌時的震撼與不甘。
想起此刻，看著那兩人並肩而立的畫麵。
他不禁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不甘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那條路上，有這樣的人在，便永遠不會覺得孤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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