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獸散,從此再未在此地出現。
當地後來傳聞,有位過路的真人,一言喝散了盤踞多年的山匪,保了一方平安。
此是後話,暫且不表。
離淵對此並不掛心。
以他如今境界,對付這等凡俗匪類,自是無需動用咒法神通。
隻需一絲神念威壓,一點直指本心的勸誡,便足以震懾宵小,導其向善。
這也是一種修行,一種對「教化」之力的體悟。
......
又過了數日,離淵已進入湘楚地界。
距離陸家大宴所在之地已然不遠。
沿途風貌漸變,水網漸密,人煙漸稠,言語口音也帶了軟糯的楚調。
他也開始更多地聽到關於陸家壽宴的議論。
不僅是異人界,甚至一些消息靈通的普通富商、鄉紳也有所耳聞。
足見陸家在此地影響力之深。
這日黃昏,他行至洞庭湖畔一處大鎮,名為「嶽陽驛」。
鎮子依託水陸碼頭,頗為繁華。
離淵尋了間臨湖的清淨客棧住下,推開窗,便可望見煙波浩渺的洞庭湖。
夕陽餘暉將水麵染成金紅,遠處君山如黛,景色壯闊。
他正憑窗遠眺,心神與這浩淼水勢隱隱相合。
內景之中,似有掌管江河湖海的神位清光微漾。
忽地,客棧樓下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幾聲壓抑的驚呼和器物碰撞聲。
離淵神識微動,已「聽」清了樓下動靜。
並非尋常爭執,而是有數道不弱的氣息正在對峙。
其中一道氣息陰冷詭譎,帶著明顯的邪祟之意。
另外幾道則正氣凜然,卻顯得有些焦急侷促。
「湘西趕屍一脈的弟子,遇到了麻煩?」
「對手是...」
離淵心念微轉,已大致明了。
此地靠近湘西,遇到趕屍人並不稀奇。
但那道陰冷氣息,卻非尋常殭屍或孤魂野鬼,倒像是...
被人刻意煉養操控的邪物。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但感應到那邪物氣息中隱含的一絲暴虐與血腥,顯然害人不淺。
且那幾名趕屍弟子雖竭力抵抗,卻已左支右絀。
落敗隻是時間問題,屆時恐有性命之憂。
「罷了,既遇之,亦是緣法。」
離淵放下茶杯,起身,緩步走下樓梯。
客棧大堂中,桌椅狼藉,客人早已躲得遠遠的。
場中,三名身著青色短打、腰間繫著銅鈴和符袋的年輕男子,正圍成一個三角陣勢。
手中桃木劍揮舞,銅鈴急搖,口中念咒不止。
他們麵前,一個麵色慘白、眼眶深陷、十指烏黑尖銳的「人」形怪物,正發出「嗬嗬」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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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如風,力大無窮,不斷衝擊著三人的陣勢。
這怪物身上貼著的鎮屍符已破損大半,顯然快要失控。
更麻煩的是,離淵能感應到,在客棧外的陰影裡,還隱藏著一道更加陰毒的氣息,正是操控這怪物之人。
三名趕屍弟子顯然道行尚淺,對付尋常行屍尚可。
但麵對這明顯被強化甚至煉化過的邪物,已是險象環生,額上冷汗直流。
「師兄!鎮魂鈴快鎮不住了!」
「這孽障好生厲害!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小心它的爪子!有毒!」
就在那怪物猛地撞開一柄桃木劍,烏黑利爪直掏一名弟子心口之際——
「定。」
一個平和清越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響起,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隨著這一聲,那兇悍無比的怪物,動作驟然僵住!
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保持著前撲掏爪的姿勢,定在了原地,隻有喉嚨裡還在發出微弱的「咯咯」聲。
三名趕屍弟子死裡逃生,驚魂未定,愕然看向聲音來處。
隻見樓梯口,一位月白道袍的年輕道人正緩步走下,麵容清雋,目光平靜,仿佛隻是下樓用飯一般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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