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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夷站在山腳下，抬起頭，剛好能遙望到霜風崖頂上。
彼時無絕宗尚未建立，整座雪山荒蕪一片，寒風蕭瑟，雪片洋洋灑灑落下。
她身後走過幾個散修。
“你聽說了嗎？霽雪劍尊勾結魔族，殺了數百同門，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虧我當初還覺得他是個好人。”
“九州都傳遍了，我怎會不知？上玄宗通緝他整整三月，可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抓到。”
“看著道貌岸然的，下手卻這麼狠毒，殺了那麼多同門還能心安理得地閉關，他師弟玉闕在閉關室外堵住他時，周身魔氣比魔族還要強上幾分呢！”
“天呐，被堵住還能逃得掉，太嚇人了，在他被抓住之前，我們還是少出門為好！”
散修走遠了。
霜風崖頂上沒有打鬥的痕跡，沈明夷拿不準事情發展到哪一步，心下不禁有些焦急。
她叫住幾人，問道：“現在是哪一年？”
散修回過頭，看清沈明夷的樣子，嚇得一哆嗦，指著她顫聲道：“你……你！”
不怪他們害怕，沈明夷現在的樣子著實詭異。
她的身體不再透明，可也不是實型，就這麼卡在兩者之間，能看見大致的輪廓和顏色。
“修煉的功法罷了。”
聽見沈明夷解釋，散修們總算鬆了口氣。
“道友是才出關嗎？現在是修真曆308年，你這練得是什麼功法，還挺奇特。”
沈明夷顧不上回答他們的問題，心頭焦慮反倒更甚。
時間不對！
修真曆308年，是六百年前。
距離婁霽雪原本出事的時間，早了整整一百年。
六百年前的九州，沈明夷很陌生。
更何況婁霽雪四處逃亡，必定不會輕易泄露蹤跡。
與其漫無目的地大海撈針，不如在霜風崖上等候。
就在沈明夷準備上山時，她腦中驀然響起風陌的聲音。
“幻境不對勁，回來！”
這點，沈明夷已經知道。
不等她回答，餘光中閃過什麼，崖頂多出兩道身影，一前一後。
是婁霽雪，還有青息。
可更不對勁的還在後麵。
沈明夷察覺到異樣，定睛一看，霜風崖之下的小河，同現實一樣，變成了須彌海！
入水即沉的須彌海。
沒得到回應，風陌語速越來越快，“幻境開始紊亂，你繼續呆下去，會永遠留在裡麵！”
“如果婁霽雪沒按現實重來，死在幻境裡，會怎麼樣？”
沈明夷唇瓣微顫，哪怕有護體靈力，可她還是感受到徹骨的寒。
“神識消散。”
風陌給出了答案。
……
“沈明夷，你必須出來！”
發覺她仍舊往雪山上走，風陌管不了太多，眼一閉，大聲道：“我快無法控製幻境了！”
“沈明夷，婁霽雪的命格有變，他必定會死在這裡！”
“你要問的那人，是星命神君，蠱染！”
“沈明夷，她發現我了，我的殘魂要碎了。”
風陌的聲音染上哀求，“婁霽雪保不住了，但我還來得及給你撐出一條生門，出來！”
隨著風陌的話，整個世界扭曲晃動，沈明夷眼前時而一陣白，又時而一陣模糊。
雪，更大了。
“你絕對不能死……”
“風陌。”蒼茫天地間，沈明夷長身玉立，比鬆柏還要挺直，“隻要他清醒過來，幻境就破了，對嗎？”
“對，但蠱染插手，他醒不過來的。”
“蠱染既能改命格，為何不改我的命格。”
沈明夷攤開掌心，接住一片雪，雪花在手中化開，徒留冰涼的雪水。
風陌啞然。
沈明夷漏出一個極淺的笑容，“我猜，是她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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