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店的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將瓢潑的雨聲瞬間削弱成沉悶的背景音。
裡昂跟在艾達身後，腳步踩在濕滑的地麵，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斑駁的巷壁。克萊爾抱著雪莉走在最後，小女孩把頭埋在克萊爾的頸窩，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
“那個叫越軒的。”
艾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冷不丁地，像一根針刺破了沉悶的空氣。她沒有回頭。
“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裡昂沉默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也想知道。”
“他說的那些事，”艾達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在雨聲中鑿出來的，“普通人不可能知道。就算是FBI的檔案，也不會有那麼詳細的記錄。”
裡昂沒有接話。他摸了摸腰間，閃電鷹沉甸甸地掛在槍套裡，那傢夥說“你更需要它”留下個背影就走了
一個連專業訓練都沒有經歷過的人，獨自去了醫院。
“你不好奇嗎？”艾達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好奇。”裡昂說，“但他說過，等事情結束會告訴我。”
“你就這麼信他？”
裡昂的腦海裡閃過幾個片段。燃燒的吉普車旁，那人伸出的手；警察局裡，他自信地擰開一個個密碼鎖；麵對暴君時，他雙腿打顫，卻一步未退的背影。
“我信。”裡昂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在這種鬼地方，除了信他，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艾達的眼神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沒再追問，轉身繼續帶路。
巷子盡頭是一扇銹跡斑斑的鐵柵門，門後是一個下沉式廣場。穿過廣場，一個巨大的施工坑赫然出現在眼前，坑底堆滿廢棄的建材，一根根生鏽的鋼筋扭曲著，刺向陰沉的天空。
“那邊。”艾達擡手，指向施工坑對麵的一棟不起眼的建築，“下水道的入口。”
施工坑的邊緣有一處被撞塌的缺口，後麵是一條通往地下的混凝土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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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達率先走了下去，裡昂緊隨其後，克萊爾則小心地牽著雪莉的手，一步步走在最後。
斜坡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保護傘在這座城市下麵挖了這麼大一個洞，市政府就一點沒察覺？”裡昂皺起眉，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座城市的崛起，大半都靠保護傘的資金。這裡的高管、議員，基本都是他們的人。”艾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嘲弄，“歡迎來到企業美國。”
通道僅容一人通過，兩側是粗大的管道，地麵上流淌著淺淺的汙水。大約走了五分鐘，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泵站大廳出現在眼前。
艾達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然後指向大廳另一側的一條通道。
“從那邊走，研究設施應該就在下麵。”
裡昂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條通道很寬，渾濁的汙水幾乎淹沒了整個路麵，深不見底。他腦子裡立刻響起越軒的警告，下水道裡有鱷魚，走上麵。
“走上麵。”裡昂指了指大廳拱頂下方，懸在半空中的維修管道。
艾達擡頭瞥了一眼，沒多問，乾脆地轉身走向牆邊的鐵梯。
維修管道不算寬敞，成年人需要彎著腰才能通過，但對雪莉來說倒是剛剛好。
走到中段，裡昂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異響。
不是水流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彷彿重型機械在水下發動的轟鳴。那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震得腳下的金屬管道都在嗡嗡作響。
他立刻停步，豎起手指示意眾人噤聲。
下一秒，下方的水麵猛地拱起一個巨大的凸起，然後整個爆裂開來！
一個龐然大物從汙水中衝出。那是一條被病毒異化到匪夷所思地步的鱷魚，體型比一輛卡車還大，灰白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流淌著膿液的肉瘤。它那張巨口裂開，裡麵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顆匕首般的牙齒。
鱷魚在狹窄的水道裡瘋狂地翻滾攪動，顯然是感知到了上方的活物，卻夠不著。它暴躁地用巨尾拍打水麵，腥臭的汙水被拍得衝天而起，濺在管道外壁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我的天……快跑！”裡昂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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