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點了點頭，把肩上那根綁著手術刀的長槍卸下來，靠在牆角。
刀上沾滿了乾涸的血，有些是喪屍的，有些不是。
他看著那把刀，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把刀，救了我們好幾次。”
王一沒接話，轉身上樓了。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聽見林飛小聲問薑曉月：
“王醫生一直都這樣嗎？”薑曉月也小聲回答：“哥哥人很好的，就是不愛說話……”
王一沒有停下腳步。
身後傳來李虎低沉的聲音：“別亂碰東西。王醫生讓住一樓就住一樓，二樓三樓別上去。”
然後是蘇然的聲音：“先把傷口處理一下，別感染了。”
林飛在翻包：“還有消炎藥嗎？我這裡沒了……”關雨潔始終沒有說話。
王一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把那些聲音關在門外。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還是那片慘白的光。
遠處，002號別墅的窗簾動了一下，有人在看他。他的目光移過去，那扇窗簾不動了。
他把窗簾拉上。
樓下，李虎坐在沙發上，把左臂上的繃帶一圈一圈拆下來。傷口已經結痂了，但邊緣還有一點紅腫，按下去硬硬的，裡麵還有膿。
蘇然從背包裡翻出一小瓶碘伏，這是他們在副本裡從藥店找到的，一路上省著用，還剩小半瓶。
林飛把那副裂了鏡片的眼鏡取下來，用衣角仔細地擦著，擦完又戴上，眯著眼睛看了一圈別墅的客廳，忽然說了一句：“咱們宿舍，好像真的抱到大腿了。”沒人接話。
關雨潔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把那把警用手槍拆了，一個一個零件擺在麵前，用一塊破布仔細地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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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神聖的事情。擦到槍管的時候，她的手忽然停了一下，然後又開始擦，擦完，組裝，上膛，退彈，再拆開，再擦。
蘇然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李虎把繃帶重新纏好，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空曠的街道。
002號別墅的窗簾還拉著，003號的門前那袋垃圾已經不見了，006號方向有一扇窗戶亮著燈——不是慘白的光，是暖黃色的，像有人在裡麵點了蠟燭。
他看了很久，轉過身。“咱們先休息。明天去廣場看看，補給一下。副本裡攢的積分和詭異幣，該用的用，該花的花。”
林飛點頭。蘇然點頭。關雨潔還在擦槍。
樓上，王一躺在床上，看著天花闆。樓下偶爾傳來一兩聲說話聲，聽不清在說什麼，隻能聽出是誰在說——李虎的低沉，林飛的急促，蘇然的平穩，薑曉月的軟糯。關雨潔始終沒有說話。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遲早的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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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剛睡著，就感覺被子被掀開一角，一股涼風鑽進來，緊接著是一具溫熱的、帶著奶甜香氣的身體貼上了他的後背。
那具身體很小，肩膀隻到他腋下，膝蓋蜷起來頂在他的腿彎處，腳丫冰涼，蹭著他的小腿肚。頭髮散在他頸側，濕的，又洗過澡了。
他沒有睜眼。“你臥室太大了，害怕。”薑曉月的聲音悶在他背後，像從被子裡擠出來的，又軟又糯，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委屈。
王一睜開眼。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床頭櫃上那盞“好夢”小夜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在牆壁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光暈。
他偏過頭，看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肩窩裡，雙馬尾散了一半，紅色的發繩鬆鬆垮垮地掛在發尾，像兩隻快要掉下來的蝴蝶。
白色厚絲襪裹著的腿蜷在他腿邊，絲襪邊緣勒進大腿的軟肉裡，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像珍珠一樣的光澤。
他看了幾秒，忽然翻過身，麵朝她。薑曉月沒料到他會轉過來，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但床就這麼大，她縮到床邊就沒地方去了。
她擡起頭，對上那雙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瞳孔裡有她的倒影，兩個小小的、驚慌失措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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