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起頭，看著爾康的眼睛，“爾康，是不是因為我……因為我入了奴籍，所以福夫人嫌棄我了？”
爾康心裡一緊，他想起了這幾天額娘說的話。
那天額娘坐在他床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說紫薇入了奴籍，以後就是實打實的奴才了。說就算她真是皇上的女兒，一個入過奴籍的格格，皇家還能認嗎？說福家的身家性命不能賭在一個身份不明的人身上。
最後，額娘提到了晴兒。
“老佛爺當年想指婚的可是晴格格。你若是選擇了晴兒，現在至於這樣嗎？”
爾康當時沒說話，可那些話像釘子一樣紮進他心裡。
是啊，如果當初他選了晴兒，現在會怎樣？
晴兒是老佛爺的人，溫婉賢淑，知根知底。娶了她，就是攀上了老佛爺這棵大樹。他不會降職，不會挨打，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地趴在榻上。
晴兒對他是有情的。
當初在禦花園，她看他的眼神，分明藏著心事。後來幾次見麵，她也總是欲言又止。隻是那時候他一門心思撲在紫薇身上，沒有在意。
如今想來，晴兒後來處處針對漱芳齋，針對紫薇，不正是因為愛得太深，恨得太切嗎？
愛欲其生，恨欲其死。
晴兒那樣溫柔的人，能做出那些事，該是多恨他啊。
爾康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些愧疚，又有些得意。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麵上卻絲毫不顯。他握緊紫薇的手，柔聲道：“紫薇，你別多想。額娘隻是心疼我，一時想岔了。等她消了氣，還是會喜歡你的。
紫薇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不確定。
爾康又道：“你放心，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心裡隻有你。等我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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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點點頭，淚光盈盈地看著他，可她的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福夫人的態度，她看得清清楚楚。
包衣出身的福家，本就根基淺薄，如今爾康又失了勢，在禦前沒了位置。這樣的福家，還能給她什麼？
她需要的是靠山。
她聽說了，傅恆家的兩個兒子，如今常進宮走動。
老大傅靈安，領侍衛內大臣，正一品。禦前第一人，皇上但凡出宮都帶著他，信任得不得了。聽說年紀輕輕就在邊關立過戰功，是真正的少年將軍。更重要的是，富察家是上三旗的老牌貴族，從龍入關的功勛世家。
老二傅隆安，禦前一等侍衛，雖然官職比哥哥低些，可也是正經的禦前紅人。而且聽說脾氣好，待人誠懇，宮裡人都喜歡他。
這樣的人家，比爾康那個包衣出身的福家，強了何止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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