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餓死、凍死！”
他一把抓起自己帶來的那份藍色文件，翻開第一頁，用手指重重地戳著上麵的條目。
“看看這個！五千噸優質德克薩斯麵粉！兩千噸脫水蛋粉！一百萬套美軍剩餘的禦寒冬衣！甚至還有五十萬條好彩香煙和口香糖！”帕克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回蕩，“這些才是德國現在最需要的東西！你們的人連飯都吃不飽，你拿什麼去開動機器？”
“吃飽瞭然後呢？”我冷冷地看著他，“躺在廢墟裡嚼著口香糖，抽著好彩香煙，等著明年冬天繼續向華盛頓乞討麵粉嗎？”
帕克被噎了一下，腮幫子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德國是一個工業國家。”我用左手食指敲了敲桌麵，發出“篤篤”的悶響，“我們不需要施捨。我們需要的是恢復造血的工具。西門子的工廠隻要有了銅線，就能生產出電機；拜耳有了反應釜，就能生產出化肥；化肥撒到巴伐利亞的土地上，明年我們自己就能種出土豆，不需要你們的脫水蛋粉。”
“這不可能。”帕克斷然拒絕，他把那兩張粗糙的紙推回給我，“華盛頓的國會議員們不會同意把美元花在這些重工業設備上。別忘了，戰爭才結束不到兩年。法國人和英國人都在盯著你們。給你們反應釜？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偷偷生產炸藥？”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簽了這份藍色文件，拿走你們的麵粉和衣服。這是唯一的選擇。”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寂。隻有窗外寒風吹打玻璃的“啪啪”聲。
我沒有動怒。我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帕克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
“弗蘭克。”我淡淡地開口。
弗蘭克立刻上前一步，從牛皮紙文件夾裡抽出一張黃色的電報抄收紙，遞給我。
我用左手接過電報紙，直接拍在帕克麵前的桌麵上。
“這是今天早上八點，法蘭克福美軍後勤司令部發來的確認電報。”我看著帕克收縮的瞳孔，“第一批五十節重載煤車，已經安全抵達法蘭克福編組站。三萬噸優質魯爾焦煤，現在正堆在你們美國大兵的鍋爐房外麵。”
帕克的目光落在電報紙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科隆的霍亨索倫大橋已經修通了。”我身體前傾，逼近他，“從今天起，每天會有十萬噸煤炭從魯爾區南下。這不僅僅是取暖的燃料，這是整個西歐復甦的能源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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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纏著布條的右手，重重地按在那份藍色的援助文件上。血跡透過布條，在藍色的硬殼封麵上留下了一個暗紅色的印記。
帕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帕克先生，你以為我逼著巴伐利亞交出土豆，逼著漢堡交出蔬菜，隻是為了讓礦工挖煤給美國人取暖嗎？”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冰冷，“這是交易。”
我把那份藍色文件一把推到地上。“啪”的一聲，精美的文件散落在滿是灰塵的木地闆上。
“我要我的銅線，我要我的反應釜。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我看不到修改後的採購授權書。”我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後天，通往法蘭克福的鐵軌上，就不會再有一粒煤渣掉下來。你們的克萊將軍，可以坐在有暖氣的辦公室裡，嚼著口香糖，看著整個美佔區的工廠因為停電而變成廢鐵。”
帕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我那隻滲血的右手。
他帶來的那些麵粉和衣服，是華盛頓為了傾銷過剩產能。但我手裡握著的，是駐德美軍和整個歐洲復興的咽喉。
他沒有資本跟我賭。
帕克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彎下腰，撿起那份沾了灰塵的藍色文件，拍了拍上麵的土。
“兩千萬美元全買工業設備，華盛頓絕對通不過。”帕克的聲音失去了剛才的傲慢，變得乾澀，“國會必須看到農產品的出口額。這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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