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水的英國少校來說，這是一筆無法拒絕的巨款。
“卡爾的身體很差。”我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他在法蘭克福指認完證據後，很可能會因為突發心臟病死在美軍醫院裡。他的屍體會被直接火化，連骨灰都不會送回杜塞爾多夫。”
霍金斯死死盯著那三張提貨單，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一把抓起提貨單，迅速拉開抽屜，塞了進去。
“砰。”抽屜關上。
“下士！”霍金斯沖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那個在門口檢查我們文件的下士跑了進來，立正敬禮。
“去地下二層，把那個叫卡爾的偽造犯帶上來。”霍金斯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空白的釋放令上飛快地簽字，“告訴看守，這老傢夥突發肺結核，為了防止傳染，交由美軍醫療隊帶走隔離審查。”
“是！長官！”下士轉身跑了出去。
十分鐘後。
走廊裡傳來一陣沉重而拖遝的鐵鏈摩擦聲。
“嘩啦，嘩啦。”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股極其刺鼻的酸臭味和腐肉味湧進房間。
兩個憲兵架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走了進來。
老頭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灰色囚服，衣服上全是暗紅色的血汙和黑色的跳蚤屎。他的頭髮像一團枯死的雜草，亂糟糟地頂在頭上。雙腳戴著沉重的腳鐐，腳踝處的皮膚已經被鐵環磨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他低著頭，下巴幾乎貼在胸口上，整個人像是一具剛從墳墓裡挖出來的乾屍。
“人交給你了。”霍金斯把簽好字的釋放令扔在桌子上，厭惡地捂住鼻子，“趕緊把他弄走，熏死我了。”
我用左手拿起那張釋放令，折好塞進口袋。
我抓起桌邊的木棍，撐著身體站起來，走到老頭麵前。
“卡爾？”我低聲叫了一句。
老頭沒有反應，身體在兩個憲兵的拉扯下微微搖晃。
我伸出左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行把他的頭擡起來。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臉。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但當他的眼睛對上我的視線時，我愣了一下。
那是一雙極其明亮、銳利、甚至帶著一絲神經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麻木，隻有一種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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